她说着,再度落下泪来,公主终是无法放任,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犹豫着宽慰她:“谢柔远,我的确很气你,但是在最初,我也很感激你,与你一起在兴乐殿的日子,也的确有过快乐,我无法否认,只是时移事易,你我都变了……”
梁国公主呜咽着,靠在公主肩头,蹭去眼角泪水:“对不起……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的,太子哥哥死去,没有人做我的靠山,是你在保我……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害太子哥哥,我不想怪你……可是我不得不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公主身躯僵硬,微微闭目,长叹一声:“他是你的哥哥,却不是我的,他要我的做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光鲜亮丽的事,你是天下最受宠的公主,沾不得一点阴私晦暗。”
梁国公主哭泣着,道:“我……可你都把它们夺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了。”
公主沉默不言。
梁国公主没有听见想听的话,抬首盯住她,像是撒娇,又像是耍赖:“你还会来看我么?”
公主望我一眼,垂目道:“等你病好了,我会送一份礼来。”
梁国公主急道:“你自己送来么?”
公主再度沉默,梁国公主刚收住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公主终究不忍,叹息道:“我会自己送来。”
梁国公主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住哭泣,目光向我望来,皱着眉问道:“你喜欢女人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李骘奴,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颇觉赧然,公主却静静看着我,缓声道:“我爱慕她。”
梁国公主不知是满意还是其它,扫了我几眼,哦一声,却又转首望向公主,唤道:“十三娘。”
公主轻声回应:“嗯。”
梁国公主似祈求一般看着她,眼眶发红:“十三娘,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我没想过跟你闹成这样的,可是你一直不来找我,我很生气,我生气得要死了。”
公主微微弯下眉眼,终于展露出几分笑意,扶着梁国公主躺下,为她掖好被褥,犹豫着为她整理额前散乱鬓发,温声道:“睡吧,阿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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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梁国公主府后,公主难以掩饰喜悦,几次拨弄着我的手指,像是无法宣泄心中的快慰。
我被她拨弄得心痒,忍不住捉住她的手握紧,轻笑道:“公主,不要再戏弄我了。”
公主眨眨眼,歪着头看我,直将我看得耳根发热,她才道:“骘奴,你从前,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我微愣,失笑问她:“公主为何这样问?”
公主想了想,道:“我从前……待你不算好。”
我感受到她的不安,握了握她的手,反问道:“公主会讨厌梁国公主么?”
她一愣,却很快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无法与她亲近。”
我笑道:“我也是一样的,那时候的公主让我无法亲近,即使难过委屈,却依旧深陷其中,并不是因为公主待我好或者不好,只是一个人付出了她的真心,便很难脱身,更何况,如今知晓我在公主心上,那些委屈便都不算什么了。”
公主沉默良久,徐徐开口:“骘奴,幸好你还在。”
我笑了笑,上前抱住她,轻蹭她的脖颈:“因为公主看见了我,找到了我,也挽留了我。”
公主并不回答,靠在我的肩头,与我一起贪恋这温存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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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府中,却听闻葳蕤产子,我与公主颇觉惊讶,奔赴赶去看望,发现那果真是个女儿,瘦瘦小小,双眼如杏仁一般,四下转顾,我颇觉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她即刻将我手指握住,咿咿呀呀含糊不轻地喊着。
公主亦觉新奇,一双眼落在那孩子身上,不肯移开。
我不由失笑,只觉与这孩子颇有缘分,似在哪里见过,却有为自己这番妄想失笑不已,望向葳蕤,轻声问道:“可有想好名字了?”
葳蕤点点头,略显虚弱,她将那孩子抱在怀中,轻柔抚摸:“她叫郭珠。”
我微微一愣,似脑海之中划过一个身影,却看不分明,葳蕤慈爱地看着怀中女儿,那孩子听闻名字时,亦展露一个可爱笑意,葳蕤垂眉,目中似有泪水:“那是我阿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