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星河是三个人里变化最大的。
他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甚至带著点“我倒要看看你能唱出什么花样来”的看热闹心態,到中段的时候,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桌上,身体也坐直了。
他盯著林不易看了好几秒。
技术粗糙。他在心里说。
气息不稳。
某些音准有微妙的偏差,特別是副歌部分“变有钱”三个字的第一个“变”字,音高差了大概十个音分。
但是——
“变有钱,我变有钱——”
“多少人没日没夜地浪费时间——”
“变有钱,我变有钱——”
“然后故作谦虚地说金钱不是一切——”
薛星河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歌词写得真他妈准。
表面上在说变有钱,在做白日梦,在自嘲,但每一句话的底下,都藏著另外一层意思。
“故作谦虚地说金钱不是一切”这一句,分明是在说,金钱当然是一切,你以为我不想有钱吗?我做梦都想。
然后紧接著第二段的歌词——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会买下所有难得一见的笑脸——”
“让所有可怜的孩子不再胆怯——”
薛星河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不对。这不是在做白日梦了。这是在说真话。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倒流时间——”
“不是为了人类理想做贡献——”
“只是想和她说一句我很抱歉——”
唱到“她”这个字的时候,林不易的声音沉了一下。
很轻微的变化,轻微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但薛星河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