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门锁着,它打不开。但它不放弃。一下,一下,又一下。门把手被拧得嘎嘎响。孙锦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慢慢站起来,举着撑杆,走到门边。如果它冲进来,我就砸它的头。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砸头有用吗?我不知道。但这是我唯一的武器。门把手还在响。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那东西停了一下。然后,它放弃了这个门,转身朝尖叫声的方向走去。我等它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放下撑杆。孙锦鲤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汗。我也坐下,背靠着墙,大口喘气。这只是一天。只是一天而已。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得带着她活下去。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得让她活着。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黄昏。这一天过得太快,也太慢。我们躲在房间里,不敢开灯,不敢出声,不敢开门。饿了?渴了?房间里有两瓶矿泉水,是酒店送的。还有几包速溶咖啡和茶包,但没热水。孙锦鲤在卫生间找到一个吹风机,还有一小块香皂。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你说,”孙锦鲤忽然开口,“外面那些人……他们还会变回人吗?”我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电影里是不会的。但这是现实,不是电影。“也许……也许有疫苗?”我说得毫无底气,“也许军队会来救援。”孙锦鲤看着我:“你信吗?”我不说话。她靠在我肩上:“我不信。”“为什么?”“因为如果真的有救援,早就该来了。”她说,“从出事到现在,至少过了五个小时。飞机呢?直升机呢?军队呢?什么都没有。”我无言以对。她说的对。如果真的有人管,早就该来了。没人来,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自顾不暇。说明整个城市,甚至整个国家,整个世界,都乱套了。“怕吗?”我问她。“怕。”她说,“但跟你在一起,就没那么怕了。”我笑了。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我也是服了自己。“你呢?”她问,“怕吗?”“怕。”我说,“怕你出事。”她抬起头,看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那我们就一起活下去。”她说,“谁也不准死。”“好。”我们拉钩。像小孩子一样。深夜。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那种拖着腿走的脚步。我们不敢睡。坐在床边,背靠着背,守着这个小小的房间。“七棋。”她忽然叫我。“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笑了:“记得。你穿着淡蓝色的裙子,扎着马尾,站在休息室门口。”“我当时紧张死了。”她说,“手心里全是汗,生怕说错话。”“你表现得很好。”我说,“比我好。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笑了:“真的?我以为你是不想理我。”“不是。”我说,“是太紧张了。”“紧张什么?”“紧张……”我想了想,“紧张你太好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抱住她。“会好起来的。”我说,“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知道这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但此刻,我们只有彼此。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我走到窗边,往外看。街上还是乱糟糟的,但比昨天安静了。那些躺着的人——不对,那些尸体——还在那。有些已经不动了,有些还在慢慢移动。远处还有烟,但没那么浓了。城市像一座废墟。“有什么变化吗?”孙锦鲤走过来。“没有。”我说,“还是那样。”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得离开这里。”她说。“去哪?”“不知道。但总不能一直躲着。水只有两瓶,喝完就没了。吃的什么都没有。”她说的对。躲着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出去,找吃的,找水,找安全的地方。但怎么出去?走廊里随时可能遇到那些东西。下楼?楼下更多。上楼?三楼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酒店后面有个院子。”我说,“以前来这吃过几次饭,服务员说后院是员工通道,还有停车场。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找到车。”孙锦鲤眼睛一亮:“你会开车吗?”“会。”我说,“职业棋手经常到处比赛,没车不方便。我驾照拿了五年了。”,!“那我们就去后院。”我点头。但怎么去?我们在一楼楼梯间旁边,要去后院,得下楼,穿过一条走廊,再经过厨房和仓库。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不知道。但待着也是等死。“走。”我站起来。开门之前,我们又做了些准备。我把撑杆握在手里,这是唯一的武器。剪刀给孙锦鲤,让她揣在兜里,万一遇到危险还能防身。她看着那把剪刀,没说话,收下了。“跟紧我。”我说。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不对,有尸体。昨天走廊里有几个尸体,现在还在那。但位置变了——有一个被拖到了墙角,只剩一半。我别过眼,拉着孙锦鲤快步走向楼梯间。楼梯间里也空无一人。那个死去的服务员还在那,趴着,姿势没变。我们下到一楼。楼梯间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往外看。走廊里空空的。但远处有声音。那种低沉的呜咽声,还有咀嚼的声音。在宴会厅方向。我们贴着墙,往相反方向走。这条走廊通往厨房和后院。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去厨房,右边是仓库。我选了左边。厨房门关着。我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声音。轻轻推开门。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扔了一地,灶台上还有烧到一半的菜,油烟机还在转,嗡嗡嗡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厨师,穿着白色工作服,脸朝下趴着。另一个是服务员,女的,仰面躺着,眼睛睁着,死了。没看见活人。也没看见丧尸。我快速扫视厨房,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大纸箱。食品储藏。“快。”我小声说。我们冲过去。纸箱里有什么?方便面,火腿肠,面包,矿泉水,还有几罐八宝粥。我扯过一个塑料袋,把东西往里面装。孙锦鲤也在装。装了大概能撑两天的量,我停下来。“够了,再多拿不动。”她点头。我们提着袋子,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厨房另一头的门开了。一个东西冲进来。是丧尸。穿着服务员制服,满脸是血,看见我们就扑过来。我拉着孙锦鲤就跑。但那个东西速度太快,几步就追上来了。“跑!跑!”我推着孙锦鲤往前跑,自己挡在后面。眼看那东西就要扑到我——砰!一声巨响。那东西脑袋炸开,倒在地上。我愣住。一个人从厨房另一头走出来。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保安制服,手里举着一把枪。“愣着干什么?快走!”他喊。我回过神,拉着孙锦鲤就跑。男人跟着我们跑。三人冲出厨房,冲过后门,冲进后院。阳光刺眼。后院里停着几辆车。有酒店的货车,有员工的私家车,还有一辆面包车。“上车!”保安指着面包车。我们冲过去。保安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孙锦鲤推进后座,自己跳进去。车发动了。保安一脚油门,面包车冲出后院,冲上街道。身后,几个丧尸追出来,但追不上。车越开越远。我看着窗外那个崩塌的城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孙锦鲤在后座,紧紧抱着那个装食物的袋子。保安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们是酒店里的人?”“今天办婚礼的。”我说。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车继续往前开。去哪?不知道。但至少,我们逃出来了。至少,我们还活着。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保安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孙锦鲤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脸色苍白。街道两边的景象惨不忍睹。撞毁的车,倒下的招牌,燃烧的废墟。偶尔能看见几个活人在跑,但更多的是那种东西——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看见车就追,追不上就停下。天上没有飞机。地上没有警察。整个世界像是被抛弃了。“你们叫什么?”保安忽然开口。“赵七棋。”我说,“这是我老婆,孙锦鲤。”“老婆?”他看了我一眼,“今天结婚?”“嗯。”他沉默了一下:“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我没说话。他又说:“我叫张强,酒店保安。干了三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他摇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忽然就乱了。有人忽然发疯,见人就咬。咬了的人过一会儿也发疯。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酒店就完了。”“你家人呢?”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老婆孩子在家。打不通电话。”我沉默了。:()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