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他问。
“它在收缩。”孙一空说着,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压力读数,“不只是方舟。我们周围的真空也在被压缩,像有一堵墙在向我们围拢过来。”
秦柔的双臂收紧,把女儿圈得更紧了些。
李念蜷缩在她怀里,正努力地睁开眼睛。
“妈妈……冷……”
秦柔低头,看到女儿的小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温度。
逃生舱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屏幕角落的温度读数已经降到接近零度,还在下滑。
那只巨手不仅锁死了空间,还在掐断这艘小舱的一切维持系统。
“我们要没时间了。”秦柔说。
李二狗没有回答。
他正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星空——那颗眼球不知何时转了一个角度,瞳孔中央的银白色光开始重新旋转。
他从未见过那种旋转方式。
它不像机械轴在转动,而是更像某种液体在缓慢翻搅,像一只正在注视猎物的、冷静的深海生物。
“柔儿,白面具还有感觉吗?”他问。
秦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指尖划过颧骨,划过眉弓,划过下颌——什么都摸不到。
那层覆盖比皮肤更薄,也更滑。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随时会碎裂的东西。
“还在。但越来越薄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疲惫,“它在一点一点抽走。像一个正在被放干的水池,只剩最后一层水膜。我已经飞不起来了,也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了。”
“能摘掉吗?”
秦柔的手停在太阳穴,用力按了按。
“摘不掉。它直接贴着我的意识。”
她的手指触到面具边缘的一瞬——李二狗透过窗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影像。
那颗眼球不会发光,不会移动,不会加快或放慢旋转——但李二狗就是知道。
它在吸收光,连星光都绕行着坠落。
那瞳孔深处的银白色,正在高速旋转,像一支即将脱弦的箭。
那一刻,李二狗忽然明白了——它不是在“阻止”他们逃走。
它从一开始就没有阻止过。
它一直只是在“调整”位置。
“它要的不是方舟。”
他低声道。
“它要的是你。”
孙一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绷感。
“什么意思?”秦柔问。
“它一直在压缩,一直在逼近,一直在制造压力。”
李二狗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像一根细针穿透重压,冒出头来,“它不是在破坏飞船——它是在把我们赶到一个点。一个它想要的位置。”
秦柔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面具……是坐标?”
“对。你戴着它的坐标,被它追踪着。它不需要追上我们,只需要等我们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