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霜打量了他几秒。
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肩膀,再到手臂。
昨天还单薄得像一张纸片的身板,今天看起来结实了不少——肩宽了,站著的姿態也比前几天稳当。
她想到了昨晚这位小丈夫的生龙活虎。
不像一个病了十五年的人该有的劲头。
柳惊霜的耳根又微微发热,她迅速把这个念头掐灭。
“道观里养了这些年,身子確实是养回来了。”
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然后扔了一句:
“站好。”
她转身从墙边又抽了一桿白蜡枪,掂了掂分量,丟给卫昭。
卫昭伸手接住。
入手一沉——杆子比他想的要重。
“卫家枪法。”
柳惊霜站到他面前,声音恢復了军中那股利索劲儿:
“不花哨,没有虚招。”
“一共十二式,每一式都是从战阵里用命磨出来的,学会了就能上阵杀人。”
她微微侧身,枪桿横在身前。
“第一式,中平枪,百枪之母。”
枪尖平指前方,不偏不倚,正对咽喉的高度。
“握枪。”
她走到卫昭身后,伸手调整他的握枪姿势。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前手滑握,后手紧攥。
她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掰了一下他的虎口角度。
“虎口太紧了,枪刺出去收不回来。”
“松一分,留三分余力,扎进去之后要能拧、能拔、能变招。”
指腹的茧子蹭过他手背的皮肤,粗糙的触感和昨晚完全不同。
卫昭却笑了一下。
“怎么?”
柳惊霜的语气冷下来。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