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略微回溯到之前。
在斯诺漫步柏林公园、沉浸於文化观察的同一天下午,人民委员会主席办公室內,韦格纳正埋首於文件之中。
宽大的办公桌上,左边堆著关于波罗的海三国最新局势及德苏协调会议纪要的电文和报告,右边则是教育系统整风运动的阶段匯报和几份关於宗教政策调整的討论稿。
窗外的阳光將房间照得透亮,却驱不散韦格纳眉宇间凝聚的思考之色。
他刚用笔在一份关於立陶宛边境民兵“自发越境支援兄弟人民”事件的报告上批註,並准备签署一份发给总参谋部的警示电文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韦格纳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文件上。
秘书诺依曼拿著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步履轻而稳。
“主席,外事与新闻联络局转来一份採访申请,需要您过目决定。”
他將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一角,习惯性地简要匯报,
“申请者是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目前持法国临时革命委员会让诺同志的介绍信在柏林访问。
他希望就德国社会主义建设、国內外形势及国际共运等问题对您进行专访。”
“斯诺?”韦格纳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这个名字激起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涟漪。
韦格纳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与兴味暗自思索著。
“埃德加·斯诺……那个后来去了延安,写了《西行漫记》(即《红星照耀中国》)的斯诺?”
秘书诺依曼也確认道:
“是的,主席。档案显示,他近期在法国观察革命进程,撰写的报导被认为相对客观。
让诺同志在介绍信中肯定了他的专业態度和对革命事业的同情理解。”
韦格纳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脑海中,那个戴著贝雷帽、目光诚恳而敏锐的年轻记者形象,与另一个时空里穿越封锁线、深入陕北窑洞、首次向世界揭示中国革命真相的勇敢身影重叠起来。
这是一个在歷史上註定会与红色革命结下不解之缘的记者,一个拥有独特视角和诚实笔触的观察者。
“有意思……”韦格纳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过了法国,现在来看德国。用他自己的眼睛,比较两种革命后的景象?”
诺依曼点头:
“根据接待记录和陪同人员的反馈,斯诺同志过去几天非常活跃,参观了工厂、农场、学校、医院、文化场所,接触了各阶层群眾,提问很深入。”
“嗯,是个认真做功课的人。”韦格纳讚许地点点头,隨即问道,
“联络局的意见呢?”
“他们进行了初步评估。认为斯诺的报导在英语世界,特別是美国知识界和左翼圈子有一定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