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0月26日,下午3点
法西斯最高委员会的会议厅里气氛十分凝重。
墨索里尼坐在长桌尽头,他扫视著围坐的二十八张面孔——这些他曾亲手提拔的部长、將军、党魁。
“佛罗伦斯的局势,”
国防部长用沙哑的声音匯报,
“德军装甲部队已经完成最后的合围……”
“第8集团军在崩溃后,残部退往锡耶纳。第12集团军……”国防部长顿了顿,
“第12集团军指挥官昨天向德军投降,並宣布『加入人民解放事业。”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这是第一次有整建制集团军倒戈。
墨索里尼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叛徒!都是叛徒!……”
“领袖。”
格兰迪伯爵站了起来。
墨索里尼眯起眼睛。
格兰迪展开一份文件。纸张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窸窣声。
“根据党章第七条,最高委员会有权在特殊情况下重新评估领导层的合法性。我提议——立即恢復国王的宪法权力,解散法西斯党,並与北方解放区开启和谈。”
空气凝固了。
墨索里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他缓缓环视四周,等待那些熟悉的声音响起——等待齐亚诺,他的女婿;等待博塔伊,他的理论家;等待那些他曾从无名小卒提拔至权力巔峰的人们。
没有人说话。
一只手举了起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手臂接连竖起。
曾经諂媚的笑容变成了冰冷的注视,曾经热烈的掌声化作了沉默的背叛。
“你们……”
墨索里尼的声音有些发慌,
“你们要干什么?明知道他们要废除私有制!要审判我们所有人!要……”
“他们要的至少不是让义大利变成废墟。”
说话的是齐亚诺。
这位墨索里尼的女婿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盖拉尔多,”
墨索里尼盯著女婿,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是拯救义大利了,贝尼托。”
齐亚诺的声音很轻,
“从你手里拯救它。德国人已经打到佛罗伦斯了,再打下去,这座城市会变成第二个凡尔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第一声枪响,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迅速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