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极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只觉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儿,只想息事寧人便百般躲避。
可这一世她偏要抢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爭上一爭!
青禾艰难地咽了咽,“奴这张脸,千岁爷喜欢么?”
她这话说得隱晦,可面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瞭然。
下一刻,她的脖颈彻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她修长白皙的脖子。
楚惊弦居高临下地睨著她,舔了舔猩红的薄唇:“怎么,凭著这张脸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过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浑身紧绷,她自然不会傻到觉得纯靠一张脸就能够攀附上楚惊弦,她大著胆子颤了颤唇:“但……奴知道爷想要什么。”
“嗯?”楚惊弦像是听见了从未听过的话语,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钱財皆有之,你倒是说说本督想要什么?”
可那目光实在让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青禾压住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扬起下巴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眸,“还请爷伸手。”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朝著她伸出手,像是施捨。
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可楚惊弦来得突然也问得突然,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著前世关於楚惊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惊弦对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计躲著,她只知道很少还是从宫人的嘴里听说来的。
难道她只能认命了吗?
不!
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眼下只能赌一把了。青禾心虚至极,暗自攒了攒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才伸手,一只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写著。
这时,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飘摇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著的那温热大掌上。
冰冷雨水衬得他大掌越发滚烫炙热,青禾像是捧著一块烫铁,烫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两字那样简单,她偏偏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写完:“奴可以帮爷…”
谁知,刚才还在她脖颈上流连摩挲的大掌骤然收紧,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传来,脚下也逐渐悬空,她便已经被他掐著脖子提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奴只是在府邸就听说过督主的名声,像督主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咳咳咳…”青禾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可力气太过悬殊,根本无动於衷。
楚惊弦眯了眯眼审视著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显得纤细又娇软,双眼通红溢著晶莹的泪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敌的兔子不停地瑟缩挣扎,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写满了绝望和惊慌,看起来如同快要枯萎的菟丝花,可怜极了。
可他没有半分心软,鬆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杀了她。”
“看著是个安分的,不想竟又是个想攀附爷的!”高公公横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毒蛇再次袭来,青禾奋力挣扎:“督主!对您来说,留著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楚惊弦眉眼未动,无动於衷,像是看戏的旁观者。
下著雨,青禾衣衫本就单薄,在全力地拉扯挣扎之间,衣领散开,在冰冷的雨水中,锁骨上的海棠花图案妖艷如洗。
楚惊弦微不可见地蹙眉。
“鬆手。”
高公公反应过来只能鬆开青禾。
“伞。”楚惊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跌坐在水泊中的青禾。
高公公不敢问,忙递上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