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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脚下的路（第1页）

离开自由城邦那令人窒息的信仰疆域，蜉蝣天轨撵在虚空中无声穿梭。程墨并未直接返回永恒之城，而是心念一动，改变了坐标。当撵驾再次稳定时，已悬停在一片气象万千、龙气盘绕的雄城之上。城楼高耸，旌旗招展，上书两个蕴含道韵的大字——炎黄。正是华夏国都，炎黄城。如今的炎黄城，比之程墨记忆中更加宏伟磅礴。城墙之上符文流转，隐现长城虚影；城内宫阙连绵，气运如华盖，一条凝实无比的五爪金龙在云间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折的威严与堂皇正气。这正是吞噬了天照神宫与恒河圣坛文明遗产、国运昌隆到极点的体现。程墨让幽启灵驾驭马车在城外僻静处显形，然后只带了肩头的幽盏，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炎黄城的皇宫深处，人皇书房之外。织命与烛龙则留在撵内，她们的气息过于独特，不适合此时公然现身。书房内，正伏案批阅奏章的林默似有所感，抬起头来。他身着玄色龙纹常服，面容比以往更加沉稳威严，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臻至大乘期巅峰，距离仙道门槛仅一步之遥。看到程墨，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放下朱笔，起身相迎。“程兄！你何时回来的？”林默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程墨对他、对华夏而言，亦师亦友，更是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刚回来不久，路过此地，便来看看你。”程墨微微一笑，与林默分宾主落座。幽盏安静地坐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人皇，宫灯的光芒柔和地洒落。侍从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林默看着程墨，感慨道：“程兄此次前往北冥深处，一去数百年，想必经历非凡。修为更是……令我完全看不透了。”他能感觉到程墨身上那浩瀚如星海、却又返璞归真的气息，远非他所能揣度。程墨简单提了几句永冻冰川的险恶与时空之妙，并未深言自身突破与幽盏的诞生，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林兄，华夏如今境况如何？我观国运金龙凝实无比，想必发展极佳。”提到华夏，林默脸上露出自豪与凝重交织的神色：“托程兄洪福，以及诸位同胞戮力同心，华夏如今确是一片欣欣向荣。疆域稳固，人才辈出，修真文明与科技文明融合并进，已初步形成我华夏独有的道途。张明远、林玄等人，也已触摸渡劫门槛，不日或将引动仙劫。”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只是，外部的压力也从未减轻。尤其是那自由城邦，其信仰扩张之势愈发猖獗，不仅与太阳金字塔等国摩擦不断，其捕猎非人种族的行径，更是人神共愤！我华夏虽秉持‘有教无类’，与妖族、灵族等多有友善往来，但也多次遭遇其传教士的渗透与挑衅，都被我等坚决挡了回去。”程墨点了点头，将自己之前在自由城邦边缘城池以及沿途所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祥和”景象，信仰对个体意志的彻底扭曲，以及对非人种族的奴役净化，简略但清晰地告知了林默。林默听得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握紧：“竟已到了如此地步！将生灵如器物般改造，剥夺其意志……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程兄，此獠不除，必成大患！”“确实是大患。”程墨表示同意，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林默微微一怔，“不过，林兄，看待自由城邦，或许不能仅仅从其行为本身来看。”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林兄，你还记得，在我前往永冻冰川之前，曾与你说过……关于人族排外之事的根源，以及华夏人族的考核，其实并未真正结束吗？”林默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当然记得！那是程墨在洞察了某些洪荒秘辛后，对他意味深长的提点。他当时便觉其中蕴含深意，只是程墨并未明言。“程兄的意思是……”林默的目光锐利起来，看向程墨，“自由城邦的所作所为，触犯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禁忌？”“不，”程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林默的视线，语气却带着石破天惊的意味，“我指的，并非仅仅是自由城邦。我指的是……包含自由城邦、太阳金字塔、秩序方尖碑、乃至钢铁堡垒、永恒斗兽场……所有这些，由‘非洪荒正统人族’建立的国度。”“什么？！”林默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程兄，此言何意？自由城邦倒行逆施，可太阳金字塔、秩序方尖碑等国，虽与我华夏理念有所不同，但大体上仍算守序，更是自由城邦的对抗者！为何……”程墨示意他稍安勿躁，缓缓道：“我且问你，在你通过心络查询洪荒历史、种族渊源时，可曾注意到，那些立于云端、执掌法则的洪荒大能者们，他们……更认可哪一种人族？”林默并非愚钝之人，他仔细回想心络中那些浩如烟海却又似乎有所保留的信息，结合程墨的提示，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然浮现——无论是娲皇宫造人的传说，还是三皇五帝的传承，乃至那些有名有姓的洪荒人族大能，其形象描述，几乎无一例外，都指向了……黑发黑眸，血脉源头清晰可辨的洪荒本土人族！，！而自由城邦、太阳金字塔、秩序方尖碑等国的主体民族，其外貌特征、文化源头，显然与洪荒正统人族迥异！程墨看着林默变幻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关键，继续道：“洪荒破碎，万界融合，带来了无数其他世界的人族分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眼中，或许唯有血脉、文化、传承皆源自洪荒根本的我们，才算得上是‘自己人’。其他的……即便同属人族，也可能被视作‘外来者’甚至‘异数’。”“自由城邦的信仰奴役，固然令娲皇宫不喜，触犯禁忌。但太阳金字塔等国的文明之路，难道就完全符合洪荒‘正道’吗？恐怕未必。他们的存在本身，或许在那些大能者眼中，就是一种需要‘观察’甚至‘归化’的异质文明。”林默缓缓坐回椅子，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他一直以为，入域考核结束，地星融入，大家便算是站稳了脚跟，未来的竞争是各凭本事。却从未想过，在更高的层面上，他们这些“地星来客”，早已被划分为了三六九等！而华夏，因为血脉与文化的渊源，竟可能被视为“嫡系”！“所以，程兄你当初说，我们的考核……并未结束？”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没错。”程墨肯定道，“那千年的‘休整期’，并非对所有势力一视同仁。它极有可能，是独属于我们‘洪荒正统人族’——也就是华夏的，最后的缓冲与发展时期！”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默：“在这千年内，我们享有一定的‘保护’，可以安心发展，积累实力。但千年之后呢？当这层保护消失，那些原本被压制或忽略的矛盾，那些源于文明根源的排斥，是否会彻底爆发？届时，我们华夏将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自由城邦这样的明面之敌，还有来自那些看似中立、实则同样被视为‘异类’的国度的潜在敌意，甚至……可能来自洪荒本土某些势力的审视与考验！”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林默终于明白了程墨的深意。未来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残酷。这不仅仅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争霸，更是文明与文明、根源与根源之间的碰撞与筛选！自由城邦的疯狂，只是冰山一角，是这种深层矛盾最先激化的表现。其他各国，无论现在与华夏关系如何，在洪荒大能者那潜在的“排外”倾向下，未来都可能成为不确定因素。“那我们……”林默看向程墨，眼神中重新凝聚起坚定与决断。作为人皇，他必须为整个民族的未来负责。程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炎黄城外那繁华而充满生机的景象，缓缓道：“巩固自身，合纵连横，但需明晰根本。对于自由城邦，其道已邪，当诛。对于其他各国……在千年之期内，可合作，可交易，但需保持警惕，核心之道，不可受其侵染。”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最重要的是，利用好这千年的黄金时间，让我华夏之道，真正扎根于洪荒，开出足以让所有大能者都为之侧目的绚烂之花！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中，屹立不倒，甚至……执掌话语权！”林默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前路虽然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艰险。但有程墨在，有整个华夏为后盾，他无所畏惧。“我明白了，程兄。”林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程墨点了点头，身影逐渐淡化，只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书房中回荡：“林兄，记住，我们脚下的路，名为……华夏。”：（）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