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蝗群深处扑出的巨大黑影,正是此次灾祸的源头——噬灵蝗皇!它的体型远比普通噬灵蝗庞大百倍,犹如一座小型山峦,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暗沉金色,甲壳上布满了扭曲、晦涩的天然道纹,隐隐与天地间的灵气流动相呼应。巨大的复眼如同无数面棱镜,倒映着整个混乱的战场,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最为骇人的是它那对不断开合的口器,如同两柄不断碰撞、摩擦的巨型铡刀,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能被其啃噬!它显然被金芒及其族群的疯狂屠戮彻底激怒了!作为依靠吞噬灵气无限繁衍的皇者,它从未遇到过如此天敌般的克星。对方不仅不受它子嗣噬灵神通的影响,反而将它宝贵的子嗣当成了提升修为的资粮!这触犯了它最根本的利益与尊严!“嘶——!”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嘶鸣从噬灵蝗皇口中爆发,无形的音波混合着它真仙级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一些离得稍近、修为稍弱的神庭修士顿时脸色一白,神魂震荡,几乎要从空中坠落。就连那暗金色的蝗潮,也在这声嘶鸣下变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涌向庚墟鸡族,试图以数量淹没这支可怕的金色洪流。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显化了“庚金剑羽鸡”真身的金芒,只是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更加铿锵,充满了不屑与战意的啼鸣!“唳——!”啼声如万剑齐鸣,瞬间将那股扰人心神的嘶鸣音波冲散。金芒那对流淌着剑气漩涡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扑来的噬灵蝗皇,其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的纯粹兴奋与……饥渴!生物本源的克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噬灵蝗皇那足以让同阶真仙都头疼不已的噬灵神通,在面对金芒时,效果大打折扣!它试图吞噬金芒周身的庚金之气,却发现那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非但难以吞噬,反而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反向刺击着它的神念,让它发出痛苦的嘶鸣。它的甲壳坚固,能抵御大部分法术轰击,但在金芒那由无数金属刃羽构成的身躯和锋锐如神金的利爪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唰!”根本无需任何花哨的神通对轰,金芒巨大的金属羽翼只是一震,身形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流光,以一种超越了寻常真仙反应的速度,直接出现在了噬灵蝗皇的头顶上方!那速度,甚至融入了一丝时空之力的玄妙,快得令人窒息!噬灵蝗皇复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骇,它猛地昂首,铡刀般的口器带着啃噬万灵的法则之力,狠狠向上剪去,想要将金芒从中撕裂!可金芒的反应更快!或者说,它战斗的方式,更贴近于一种本能的、狩猎的技艺!面对剪来的恐怖口器,金芒并未硬撼,那九根流金锁链般的尾羽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后发先至,瞬间缠绕而上!锁链之上时空波动剧烈,不仅牢牢锁死了噬灵蝗皇的口器,更使得其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胶,动作瞬间迟滞了数倍!与此同时,金芒那对仿佛能抓碎星辰的玄铁利爪,已然狠狠扣下!“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与甲壳剧烈摩擦、碎裂的爆鸣响起!噬灵蝗皇那足以抵挡真仙法宝轰击的暗金甲壳,在金芒的利爪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暗绿色的、蕴含着磅礴灵能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溅而出,却被金芒周身自然形成的庚金剑气漩涡瞬间绞散、提炼、吸收!“嘶嘶嘶——!”噬灵蝗皇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尾羽的束缚,周身爆发出恐怖的灵气风暴,想要将金芒掀飞。但一切都是徒劳!在金芒面前,它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肥硕虫子,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无力。庚金剑羽鸡,本就是为征战与杀伐而生的形态,其力量、速度、防御,尤其是那种针对“虫”类生命的先天压制,完全凌驾于这头依靠吞噬繁衍的蝗皇之上!金芒得势不饶人,洞穿蝗皇身躯的利爪猛然发力,狂暴的庚金剑气如同亿万微型剑刃,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噬灵蝗皇体内,肆意破坏着它的经脉、妖丹与神魂!同时,它那如同剑冠般的头部低下,锋锐如神剑的喙,带着洞穿一切的庚金道则,精准无比地啄向了噬灵蝗皇复眼之间的核心区域——那里是它神魂与生命本源的中枢!“噗嗤!”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没有丝毫阻碍。噬灵蝗皇最后的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破灭。它的嘶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复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从噬灵蝗皇暴起发难,到被金芒以最原始、最暴力、也最克制的方式瞬间秒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一位让两大神庭都颇为头疼、拥有诡异神通的真仙级凶虫,在金芒面前,竟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已魂飞魄散!战场上,残余的噬灵蝗群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不再具有统一的攻击性,开始本能地四散逃窜。而庚墟鸡族战士们则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开始高效地追剿、清理这些残余的“零食”。金芒发出一声满足的啼鸣,利爪抓着噬灵蝗皇那迅速失去生机的庞大身躯,周身暗金色神光再次暴涨!它那金属刃羽构成的躯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无数细密的庚金符文在体表流转,开始疯狂吞噬、炼化噬灵蝗皇一身磅礴的精气、灵气以及那独特的、蕴含“噬灵”法则的本源!噬灵蝗皇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缩小,最终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金芒彻底吸收。一股比之前更加锋锐、更加厚重的气息,从金芒身上升腾而起,它那暗金色的羽毛光泽愈发深邃,额间的剑冠似乎也凝实了一分,显然获益极大。也就在这时,天际两道无比煊赫、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炽热道韵的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陨星,骤然降临此地!流光散去,现出两位身影。左侧一人,身着朴素道袍,面容看似年轻,却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与淡漠,眼神深处仿佛有无数大千世界在生灭,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葫芦。正是辰星神庭如今的执掌者,那位神秘莫测的——陆压道人!右侧一人,身披赤金神甲,周身笼罩在温暖的晨曦光辉之中,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巡天镇世的威严,正是玄元神庭的执掌者,执掌太阳晨辉的——东君!两位南明离火域的实际主宰,显然是被此地剧烈的能量波动,尤其是噬灵蝗皇陨落时爆发的真仙级法则哀鸣所惊动,亲自赶来了。东君目光扫过战场,看到那正在被迅速清理的蝗群残骸,以及气息明显强盛了一截、刚刚吞噬完蝗皇、神骏非凡的金芒,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他自然能看出金芒及其族群的非凡,以及那种对虫类天生的克制之力。“好一支神兵天降!不知是哪位道友麾下,助我神庭解此虫患,东君在此谢过!”东君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随之转向了场中气息最为独特的程墨一行人。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站在他身旁,一直面色淡漠、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陆压道人,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程墨身侧那道银发银眸、静静伫立的倩影——织命时,他脸上的淡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混杂了难以置信、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以及一种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麻烦、极其不想沾染的因果的……慌乱?!没错,就是慌乱!这位神秘强大、执掌一方神庭、甚至敢于算计圣人的古老存在,在看清织命容颜与气息的刹那,瞳孔竟是猛地一缩,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瞬。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东君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甚至来不及跟东君打声招呼,周身空间道则剧烈波动,身形“唰”地一下变得模糊,竟是直接撕裂虚空,头也不回地……仓促离去!那速度,比来时更快,仿佛慢了一瞬就会被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缠上一般!只留下一道略显仓惶的空间涟漪,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声低不可闻的、带着惊疑的喃喃:“是她?!终焉之蛛……她怎么会苏醒……还跟在……”话音未断,人已消失无踪。东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他完全不明白,这位一向深不可测、连自己父亲帝俊和叔父太一都评价其“因果不沾,逍遥自在”的陆压道友,为何会突然如此失态,甚至可说是……狼狈逃离?程墨、烛龙、望舒、句芒等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疑惑。他们自然看到了陆压离去前那惊鸿一瞥的目光,是落在织命身上的。织命本人,依旧是那副空灵平静的模样,银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陆压的逃离与她毫无关系。只是,她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轻勾勒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命运丝线一闪而逝,无人察觉。现场的气氛,因为陆压道人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逃离,瞬间变得有些诡异和寂静。只有刚刚吞噬完蝗皇、志得意满的金芒,收敛了战斗原形,化为人身,来到程墨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神尊,幸不辱命!蝗皇已诛,其族亦将肃清!”程墨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将目光投向尚处在震惊中的东君,平静开口道:“东君阁下,我等途经此地,恰逢其会,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东君这才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对陆压反常行为的惊疑,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平静的织命,又看了看气度不凡的程墨及其身边几位同样深不可测的女子,心中已然明白,这群“地宫贵客”的来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惊人。“道友过谦了。此等援手,于我神庭乃是莫大恩情。”东君拱手,语气郑重了许多,“不知诸位道友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若有所需,我玄元神庭,必尽力相助。”:()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