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了啦,伊万帮忙解决了很多,还好没有浪费,也给你留了份甜点,明天回家再吃吧。”
呼呼风声吹进了屋中,娜塔莎这才注意到通风的窗户开着,起身去关窗时,冬妮娅又在电话那头说。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记得下次要好好邀请她一起来用晚餐。”
有人在敲门,娜塔莎应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给来人开了门。
黑压压的房子里,打开的门将灯光都倾泻了出去,照亮轻手轻脚通过楼梯来到房门前的人,她身着睡衣披着件外套,鼻尖被渐凉的空气冻得略显发红,整个人局促地站在那里,辗转难眠似的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敲响了娜塔莎的房门。
“很晚了。”
“嗯,我知道。”她说着知道了,脚却不见挪动的迹象。
“要说什么就干脆的说出来,不然谁会懂。”催促显得不近人情,可娜塔莎知道不这样的话,这场拉锯战最终会是以沉默告终。
“那话是真的吗。”她的追问,让回忆也跟着浮现。
记忆过于清晰,是娜塔莎发现强硬的手段在她身上一点用都体现不出,随之松手。
这人只是看着就让人生出胆怯来,她都不懂是怎么的有了把娜塔莎推出去那样的想法,去接近眼前的人,等她注意到时,娜塔莎就已经在她眼前了。
说出的话是娜塔莎早就认下的决定,是她都不敢确信的事情,可真当她听到后,还没有确定,娜塔莎又给这一决定附加上了条件。
“无论任何我的决定。”她艰难吞咽着,好让自己不必被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噎死,“你绝不会鄙夷,会在我身前挡着所有谩骂羞辱,让我肆无忌惮。”
细碎如断珠落地的话钻进娜塔莎耳中,这并不是原句,只是庆幸她没有曲解掉任何一句话的本意。
简直和落汤鸡的那时如出一辙,她眼中仍有怯弱,望向娜塔莎时却也带着期待。
也对,娜塔莎想,毕竟是同一个人。
漠然以对的是那时娜塔莎做出的选择,真难以置信,这是同一个人做出的决定,娜塔莎扯过她的衣领,将整个人拉向自己的方向,在唇上轻轻点过便松开,饶有兴致去看她变得通红的脸颊,对她的质疑轻蔑道,“明白了就别傻傻的来否定我的决定。”
等她晕头转向回到房间,一头扑到床上,脖颈处微微的束缚感让她解开睡衣的扣子,给自己更多呼吸空间,指尖也是在这时触及到了早已被体温暖热了的丝带。
镜中原本是装饰头发用的丝带,系着松松垮垮的蝴蝶结绑在她的脖子上,映托着的是她如四月山樱般红透了的脸庞。
12
办公室里摆放着整套的皮质沙发,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同时吱吱作响着仿佛能将人吞掉,沙发围着的中间大大的金属支架的茶几上是透明的玻璃,被擦得反光,依稀能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
皱纹布满憔悴的面庞,老妇人难以置信地拉着身边孙女的手,一一驳回他人的证词。
“怎么可能的,绝对不是我们做的。”老妇人先是否认,随之反驳着。
因为常年相伴的缘故,老妇人敢以名誉担保做出这事儿的绝无可能是自家孩子,却忽视了便利店门外的摄像头拍下的一段,拉近后像素模糊的录像里将她强硬拉入事发地点的正是老妇人家的孩子。
发生校门口的骚动早在第一堂课她被叫到教务室前就已经在蔓延开在学校内,多少学生就在那里目睹了大半个事发现场,这已经是确凿的了。
校长如实劝说着老妇人,去承认她的孙女做出的欺凌同学的事实。
“任谁劝我都没有用,我家孩子实诚,绝不是做出那种事的人,我不相信。”老妇人握上身边孙女的手,暮迟的老人眼中黯淡无光,但对着孙女却是满怀期许,问,“你自己跟我说,这是不是你做的,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绝对不背这个黑锅。”
这个瘦小安静的女孩子只是一如既往沉默着,头低着,好像这样就能躲避掉老妇人的问话。
“啪”
清脆的一声打开了混乱的局面,先是老师站起来拦住了老妇人,叫喊着怎样教出了一个这样孩子的老妇人自责的捶打着胸口,脸上老泪纵横,校长说着宽慰老妇人的话,不忘转头劝说女孩道歉,好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母亲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事的发生,全然不见对校长提出的意见的承认。
本该是这事件中心的人却移步出了教务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由衷的感觉到平和,却也清楚这种平和是由自己的逃避所带来的假象,真实的情景是让她产生迷茫以及畏惧的,于是她逃了,同时唾弃着自己的行动。
“站在门口干嘛。”转头,她看到娜塔莎站在楼梯口处,像是刚从楼下上来,朝着她走了过来,瞅了一眼她的新发饰,又问,“不准备进去还站在这里干嘛。”
“是,刚出来。”她弱弱的反驳,没有正面回答娜塔莎的意思,反而问起娜塔莎是怎么来校长办公室。
“教务室的老师说校长这边把你叫走了。”所以找过来了,理由她也是清楚的,娜塔莎又问,“里面是怎样的情景。”
“乱糟糟的。”
不仅指办公室内,那房间里面当然是一团乱,现在都还有骚乱声从里面传出来,原因是那一声不吭的女孩,所有骚乱都和自己无关似的,冷漠地面对一切指控。
可她知道这冷漠态度背后的真相。
“就在不久前,妈妈她来了学校,顺便带给校长一份录像。”之后办公室里的事情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说完她的视线沉了下来,沉默片刻后,说。
“我绝不会原谅对方。”要说心胸宽广的话,她不会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