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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第2页）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那只白眼狼，如果让我遇到，一定亲手把他送去见梅林。”

雷古勒斯没再反驳。他直直看着贝拉那双盛满狂热的眼睛，仿佛在审视一个他已经无法理解的人，也在试图透过她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妥协，不是因为信服，而是因为清楚此刻他已无路可退。

他随贝拉特里克斯一道，出席了那晚在莱斯特兰奇庄园召开的食死徒会议。

会议上通报了第二天的袭击计划——目标是麻瓜首相官邸。黑魔王虽未亲临，但气氛如同严冬压境。

雷古勒斯沉默地接下了任务。他知道，贝拉说得没错。他不能任由黑魔王对布莱克家起疑，不能置父母于危险之中，也不能完全不考虑西里斯的处境。

他必须去。哪怕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进更深的沼泽。

唐宁街前的空地上，本应沉寂的夜空，此刻却被一道道咒语撕裂成光与影的战场。魔咒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仿佛夜的皮肤被刀刃生生剖开。几道黑影在空中疾驰，扫帚尾部拖出一连串火星，在猩红与翠绿的魔法光束间急转腾挪。

雷古勒斯贴着一侧楼宇低飞而过，冷风刮过脸颊，仿佛刀割。他目光紧锁前方，背后一道“四分五裂”险险擦着袍角而过，一侧墙壁顿时焦黑龟裂。他猛地翻身躲入阴影中，咬紧牙关给自己加了个“盔甲护身”。

他们今夜甚至尚未接近那栋黑色建筑，战斗就已打响。凤凰社早有布置，雷古勒斯一行五人刚转过街角，便被拦截了下来。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仅仅是两名凤凰社成员，西里斯并不在其中。

雷古勒斯心跳如鼓，几乎快要冲破胸腔。他的魔杖紧紧握在掌中，却迟迟不肯出手。他只是一味闪避、防御，在高空中盘旋穿梭，始终避开任何真正的交锋。好在战局混乱，迄今为止并无同伴察觉他的“无所作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当然不想再成为帮凶——他清楚，他的同伴们在进行的是一场谋杀。可他该就此倒戈吗？他能吗？又或者，他该干脆逃跑？但那样一来，他的家族怎么办？他的父母怎么办？

这一切在脑中翻涌之际，战局也在悄然倾斜。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那两名凤凰社成员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咒语的节奏也不再如开始时那般凌厉而精准。他们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终于，不知从谁的魔杖中射出的一道绿光，击中了其中一人。雷古勒斯听见咒语击中□□的闷响声。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眼角余光中，那人仿佛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从高空笔直坠落下去，身影在夜色中划过。

紧接着，另一个黑影俯冲而下，在那人落地前稳稳将他接住。

空中的食死徒们对视一眼，纷纷向地面降落。五对一，他们不可能会输。只要将那最后一名凤凰社成员解决，他们就能顺利突破防线，直入唐宁街。

然而，就在这时，几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从天而降。

食死徒们立刻警惕起来，重新举起魔杖——凤凰社的增援到了。

雷古勒斯心头一紧，因为他在人群中看见了西里斯，还有他那几个格兰芬多伙伴。

之前与他们陷入苦战的那位凤凰社成员浑身是血，怀中紧紧抱着同伴尚温热的尸体。他的声音在突然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们杀了吉迪恩！”

那悲怆、愤怒与震颤交织的呼喊，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夜空，令人心底发寒。

局势瞬间逆转。先前占尽上风的食死徒们，此刻反倒成了寡不敌众的一方。贝拉特里克斯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不甘，却十分清醒。

“分头撤退！”她咬牙下令。

话音未落，其余食死徒已迅速腾空，四散而逃。

雷古勒斯仍沉浸在那句“他们杀了吉迪恩”的回音里，动作一滞，直到耳边响起骤然的风啸，他才猛地回神，随意选择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刚升空没多久，身后便传来猎猎风声。他回头一看——先前那凤凰社成员竟已紧追而来，距离不过数十米，脸上满是悲愤与杀意。

“烈焰熊熊！”

一道火焰咒语从身后扑来，雷古勒斯矮身一闪，堪堪避开，滚烫的火浪擦着斗篷边缘呼啸而过。

他猛地加速，朝夜幕中更深处飞去。

夜风灌入他的衣袍，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只觉耳膜被风灌满，四肢冰冷发僵。

他飞得更高、更快，穿过云层与浓雾，穿过黑夜中交错的烟尘与星光，试图甩开身后那个仿佛不知疲倦的影子。

可他摆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