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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第2页）

那该是他们的罪孽。

可是，他便清白吗？

他的梦魇清楚地告诉他——

他从不清白。

他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根本就是——

跟他们一样——

烂透了。

如果他这一生从未拥有选择如何活着的权利，那至少该由他来决定，要如何死去吧。

未来在这一刻变得明晰起来。

雷古勒斯高耸而单薄的脊背渐渐不再颤抖，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也慢慢平息。

整个空间重新归于静止，仿佛时间在此刻陷入一片不可回避的死寂之中。

翌日清晨，雷古勒斯回到了学校。

当他出现在第一节课的教室门口时，不少同学投来惊讶的目光。但他消瘦的身形与病态的面容很快替他解释了一切。人们纷纷对他表示慰问与欢迎，仿佛他只是经历了一段普通的病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来告别的。

那一天，他异常专注地听课，课余时间，他独自穿行于霍格沃茨的每一处角落。他将斯内普那本涂满注释的六年级魔药课本放到了教室的储物柜里，离开前，还恶作剧般地在封底写下一行细小的字：

“本书属于半血普林斯。”

走廊上偶遇血人巴罗时，他突发奇想，认真地问了一句：“死是什么感觉？”

巴罗漂浮着，面无表情地答道：“一旦下定决心，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身体或许会痛，情绪上却会出奇地轻松痛快……就像出发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那么，您为什么依然在这里呢，爵士？”

巴罗的表情僵了一僵，随即语气不善地回道：“我说了，我还有一场约会要赴。”

然后转身飘走了。

傍晚时分，雷古勒斯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图书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还是那张桌子，那个角落，可惜那颗星星，此刻只在记忆中闪烁，不再出现在眼前。

做完这一切，他去找了斯拉格霍恩，告诉他自己需要请假——

他说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葬礼？”斯拉格霍恩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意外，“谁的葬礼？”

“一个……朋友。”雷古勒斯答得很平静，“您不认识的。”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神情仍有些迟疑：“好吧，孩子……只是你今天才刚回来，我还以为……”他话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打量了雷古勒斯片刻，又说：“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我的孩子。你确定不需要多休息几天？”

雷古勒斯垂下眼，沉默地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或许您说得对。”

“没关系，孩子，”斯拉格霍恩安慰道，“先去参加葬礼吧，然后好好休息几天。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赶上落下的课程。”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通过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壁炉离开了霍格沃茨。

他没有立刻回家。虽然已经很晚了，他还是找到了一家尚未关门的花店，买下了一束深红的玫瑰。

他一直在外头逛到深夜，直到确认父母已经入睡，才悄然回到老宅。那束玫瑰被他插入了一个玻璃瓶中，倒上清水，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中央。

然后，他下楼，走向走廊的尽头，敲响了克利切储物间的门。

出发前，他随身只带了三样东西：他自己的魔杖，一枚香囊，还有一枚仿造的挂坠盒。

克利切惊恐地瞪着那装满了魔药的石盆，那看似清澈无害的液体，曾让他吃尽苦头。他转头望向雷古勒斯，眼神中满是惶恐，不知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而雷古勒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假挂坠盒，递给克利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