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砰砰叩首。
甜沁默声,岿然不动。
她们磕着头,她仍然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一定不会去。”
谢探微死了,她是最大的受益人。
盼夏道:“赵大人说您若不去,恐怕太皇太后为难您。”
甜沁漠然交出双手:“那就让太皇太后派人把我送入大狱。”
盼夏噎住了,一切手段对夫人都无用,夫人已铁石心肠。她只好哭着回去复命,临走前最后一句:“夫人,主君垂死时喊的是您的名字啊……”
他问,甜沁,你冷不冷?
前世你独自瘦病交加,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在寒屋挣扎时,冷不冷呢?
前世——
同样是这样寒冷的冬日。
阴风怒号。
谢府同样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挂起了白灯笼。不同的是丫鬟下人们没如丧考妣地痛苦,依旧如常忙碌着,因为死的仅仅是个姨娘。
甜姨娘自打产子一直病病歪歪,终于没熬住撒手人寰了。
咸秋夫人很伤心,洒了不少眼泪,承诺一定好好养着甜姨娘的一对儿女。又买了厚棺材放了不少陪葬的珠宝首饰,使甜姨娘走得安心。
对于身世单薄甜姨娘来说,这算极好的待遇。
谢探微回来听说甜姨娘死了,却一反常态地惊讶,怅然若失了良久。
这个他平时不怎么待见的懦弱姨娘,骤然撒手人寰,挺让人空落落的。
毕竟,她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甜沁,这二字从那时正式走入他的心中,形成一种执念,直到今生。
第156章驱逐:他醒了。
昔日宁静的物我同春园,山雨欲来风满楼。
甜沁到来时,惶惶欲死的下人们不约而同让出一条出路,用陌生的眼光盯向主母。
相比咸秋,甜沁属实不像独当一面的当家主母,没有老成和端方,更多的像被姐姐和姐夫捧在手心娇养多年的妹妹,浑身上下透着未经风雨的天真精致。
她太美了,美得惊艳,飘在云巅的晚霞。
她是主君年少的小妻子,却不是主母,连丈夫出了事都只顾着自己酣睡。
熬了一整夜,帘幕后揉着太阳穴歇息的太皇太后谢妙贞,见余甜沁姗姗来迟,不悦地嗤了声,憋了一肚子火。
作为谢家最高长辈,她拒绝与余甜沁见面,嫌脏了眼睛。余甜沁出身寒庶,撞大运续弦当了谢氏主母,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宁来到甜沁面前,冷硬伸手引路:“请。”
赵宁神情也锅底一样黑,对甜沁持反感的态度。请甜沁过来,更多是为了挽救谢探微不得已为之,实则内心对甜沁积了通天怨气。
别人不知道,赵宁心知肚明,主母是害主君的罪魁祸首。她的心比蛇蝎还狠,主君对她那么好,她反过来一刀捅穿了主君的心脏。若非主君的意愿护着,谢家人早活剐了她。
甜沁无所畏惧。
屋内,弥漫着令人晕眩的血腥味。
御医们都在,睽睽众目聚集在甜沁身上,或多或少透着敌意。
甜沁定了定,见宫里的侍女俛首侍立在内堂前,内堂罩着象征皇家的明黄色帘幕,里面是太皇太后本人。
对方既没提,她没资格拜见。
赵宁将她引到卧房前,窃声叮嘱:“您只可离主君三尺之外,不可靠近。注意您的言行,不可说刺激的话,给主君雪上添霜。”
甜沁面无表情:“他死了吗?”
赵宁拳头嘎吱直响,险些发作,齿牙剧烈摩擦着,这话实在太冒犯。
甜沁苦笑:“那就是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