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日瞒不住,甜沁果然伤心过度,蜷缩着肚子,大片大片地呕血,生命飞速流逝。
她的最后一个心愿是见主君。
临死前,她还有话要和他说。
咸秋轻飘飘挡了,抱着两个孩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傻妹妹,谢探微是什么人,若想见你早就见了,何必等到此刻。他将你扔下数月不闻不问,已最好说明了一个事实:你被抛弃了。
甜沁断了气,死不瞑目。
咸秋仰天长笑,笑着笑着,就流出了血泪来。
待谢探微回来时,府邸挂起了白灯笼。
他这几日在朝中忙着,几乎不回家,猛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丧报?”
“姨娘去了。”
谢探微抬眼望天空,太阳坠落了。
天空是灰黯的蓝色,头重脚轻,有种眩晕之感。
“怎么死的?”
“病死的。”
“留下什么话没有?”
“……想见您。”
你有什么话呢?
你这么撒手去了,是在惩罚我吗?
可我不欠你的。
你到底有什么话呢?如果有来世,我要好好问问你。
如果有来世,我也不想把你送走了。
甜沁。既然你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的话,来世,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以前对你无感,但现在我恨你。甜沁,你记得。
他垂下双眸,落下一行泪。
随即擦净,强装镇定,又变得冷漠无所谓了。
第173章番外释怀版:“我帮你出聘金。”
那日咸秋回门时,悄悄和母亲何氏说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生不了嫡长子,外面莺莺燕燕跃跃欲试,勾着谢探微,想纳一方自己人当妾室巩固地位。谢府钟鸣鼎食,荣华富贵,妹妹进府是贵妾,有咸秋这姐姐护着必不会受委屈。
何氏与她一拍即合,选择了同样渴望入谢府的苦菊。苦菊的生母姚姨娘从小告诉苦菊“宁为富人妾,莫为穷人妻”,姚姨娘年轻时就是靠着钻营过上现在余家的好日子的。
相比之下,甜沁执拗而清高,放着富贵人家的好日子不过,非要给穷人家做所谓的正妻,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后明白便晚了。
咸秋颔首:“只要苦菊妹妹情愿,过几日便能过门,今后我姊妹俩同在谢家,相互有个照应。说来,甜沁妹妹的婚事落定了没有?”
何氏提此就头痛,揉着太阳穴:“定了家中教书先生,姓许名君正的,是个寒门。”
咸秋道:“寒门不寒门的,人好便得。”
何氏鄙夷:“人好有什么用,聘金都拿不出来。再好,也没你夫婿好,你夫婿的才是世间一等一的男儿。”
咸秋暗暗得意,浮现微红。
甜沁近来烦着,家中的西席先生许君正与她两情相悦,本互约为鸳盟,但许家家境贫寒,母亲是个刻薄的,许君正这次春闱又名落孙山,许家根本拿不出余家要求的聘礼。
余老爷把条件锁死了,拿不出足够的聘礼别想娶甜沁。他看中的是许君正的政治前途,奈何后者春闱失利,前途尽毁,余家真恨不得悔婚。
许君正性格温和,甜沁与他本一对神仙璧人,却因世俗礼金争吵不休,鸡零狗碎。
苦菊听闻要纳给神仙姐夫,喜形于色,红红火火,运势正旺。余家将谢探微请至府中,妹妹嫁姐夫的事毕竟好听不好说,提前让苦菊和谢探微熟悉熟悉。
谢探微对苦菊没什么意思,对于硬塞过来的妾,他有种天生的反感。
他酒过三巡,出门吹风醒神,银色的月光撒在树梢间,却在湖边看到另一女子,荷粉色的襦裙,背影修长可爱。她将花朵揉成一瓣一瓣,眉心紧皱,明明无忧无虑的韶龄,被愁云惨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