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笑是被他的几个下属,半拖半架地弄上返回魔都的飞机的。从那阵短暂的昏厥中醒来,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说话,不动弹。整个人瘫在宽大的头等舱座椅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窗外的云层翻滚,壮丽的景色在他空洞的瞳仁里,却映不出任何光彩。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在反复地,疯狂地,无休止地回响。祭品。那个叫钱立的男人,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保镖助理,在最后时刻,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了最残忍的两个字。祭品。那个轻蔑的,带着一丝怜悯的表情,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魔都秦家的三少爷,秦笑。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他竟然成了一个祭品?他精心策划,投入巨资,即将登上神坛的“青春灵药”,竟然只是为了给一锅火锅底料的登场,献上的祭品?荒谬。可笑。这是他有生以来,遭受过的,最大的羞辱。比亏掉两个亿,比项目破产,比被那些名媛贵妇戳着脊梁骨骂是骗子,要痛苦百倍。飞机平稳地飞行着。身边的下属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倒杯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这位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少爷。他们脸上的担忧和恐惧,在秦笑看来,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他能想象到,这些人回到魔都后,会如何添油加醋地,向圈子里的人描述自己今天的惨状。他秦笑,将彻底沦为整个魔都上流圈层的笑柄。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被人当猴耍了还沾沾自喜的,超级大傻瓜。……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秦笑几乎是被下属用轮椅推下飞机的,他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通道外。他被塞进了车里,汽车平稳地驶向了位于佘山的秦家庄园。一路上,他依然一言不发。车窗外,是魔都繁华璀璨的夜景,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此刻却像是一张张嘲讽的嘴脸。回到那座宛如宫殿般的庄园。秦笑跌跌撞撞地冲下车,对迎上来的佣人们视而不见。他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只想找一个最黑暗的角落躲起来。“砰!”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将厚重的房门重重锁上。“哗啦——”所有的窗帘被他一把扯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他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失败。彻彻底底的失败。被丢在地毯上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是王宗德发来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充满了怒火和质问。“秦笑!人呢?!”“两个亿!我们王家投的两个亿!就这么让你打水漂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能把天穹科技踩在脚下吗?!”“接电话!立刻给我回电话!!”秦笑看着那些刺目的文字,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紧接着,又一条来自公司财务总监的绝望报告,弹了出来。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文字。里面没有咒骂,只有冰冷的数字和事实。“秦少,项目部已经完了。所有合作方都在要求我们立刻支付违约金。”“各大销售渠道的退款请求,已经挤爆了我们的服务器,初步统计的退款金额已经超过八千万,而且还在飞速增长。”“我们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了。”“银行方面也收到了风声,刚刚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偿还三个亿的短期贷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巨大的失败感,和无尽的羞辱感,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他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了。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羽毛被拔得一干二净,只能躲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流血的伤口。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中蜷缩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直到……“咚,咚,咚。”一阵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秦笑的身体猛地一颤。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却不容置喙的声音。是秦家的老管家,福伯。“三少爷。”福伯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老爷让您立刻去书房。”秦笑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他的父亲,那个掌控着整个秦家,威严如山的老爷子,秦啸天。门外的福伯,似乎是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停顿了两秒,再次开口。这一次,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抗拒的命令意味。“家族会议。”“所有核心成员,都在等您。”:()总裁,你女儿干嘛总叫我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