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伍英识说过数次,自从来了常乐县,他已多年疏于练功,无论体格和力量都不如从前,这些应万初并不切实明白,也不如何在意,反正他看他的县丞是处处都好。
但现在,他倒是想反驳两句。
这姓伍的,分明身体健壮,也毫不怕冷,若脱得只剩里衣,便可见胸膛宽阔、脊背挺拔,肌肉结实如石塔铁柱,是非同一般的魁伟英姿。
也是非同一般的气力。
非同一般的情意。
真是太可怕了。
看来人生在世,终究有些抵抗不了的东西,即使向来自诩君子,应万初扪心自问,今夜,他也是甘愿沉溺的。
……
……
——三日后,应县事在家中宴请诸同僚。
人数众多,足足两桌才坐下,但即便有伍英识一刻不停在说话,气氛依然有些低沉。
菜才刚上齐,季遵道也不知怎的,‘唰’地站起身,朗声道:“大人,你放心,圃区的事就交给我!第一批花虽然卖出的价格低了点,至少能抵得了花农的工钱了,以后只会更好!”
伍英识:“……”
应万初微笑,摆摆手,“快坐吧,我知道了。”
“哦。”季遵道板着脸坐下。
刚着椅子,他身旁的陶融仿佛触发了机关,紧接着站了起来,同样大声道:“大人!雪橘乡的那条路,你也放心!大家都舍得力气,哦对了,这两天当地乡民听说你要走了,闹着要送你。”
伍英识:“……”
应万初笑道:“送就不必了,不过你……等你和邓秋姑娘有了好日子,一定早些派人告诉我。”
陶融面上顿时一红,在同僚们起哄的笑闹中,臊着脸坐了下来。
他刚一坐下,伍英识本就想说话,不料远处坐着的司户林福,忽然有些腼腆地站了起来。
众人都看向了他。
林福自知不如季、陶二位和县事大人熟络,更不像伍县丞那样能和大人肩并肩、手抵手地坐在一处,便很小心谨慎地说:“大人,本县养寡恤孤之策,已有州府批允,您留下的一应呈文卷册,卑职和邓主簿会认真对待、一一落实,绝不让您失望。”
邓主簿忙接着说:“对对对!”
应万初顿了一顿,仍是微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邓主簿道:“不辛苦,不辛苦!”
他话音刚落,那厢丁掌已攥着酒杯准备就绪了——好在伍英识目光一转,发现了他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立即先他一步插话道:“我说你们干什么呢?大人是请你们喝酒,不是听你们述职,这些公务这几天还没说够吗?”
众人都被训得瞪着眼睛发愣。
丁掌讪讪道:“我没打算说公务呢,我是想说,本来大人今天摆宴,淑姑她也是要来的,只是范大夫叮嘱她不能走动太多,这才没能出门,我们商议着,过几个月,等她生了,请大人回来喝满月酒,”
伍英识:“……”
应万初失笑,道:“一定,一定。”
丁掌喜道:“果真吗?那我替淑姑谢谢您!”
应万初微笑点头,又转脸看向另一边的梁季伦,问:“梁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