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网友说,请客的店人均上千,你带五百块,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许梅花兴许是联想到那种场景,面露尴尬,扯了扯嘴角。
“前面看看有没有银行,妈再去取点,我许梅花的儿子,可不能让人看不起。”
钱家并不算富裕,许梅花发现路边的矿泉水瓶和纸板,不管是不是别人暂时放在那里的,但凡被她看见了,她都会拿走贩卖。
晚上九点商场会打折出售商品,许梅花会准时准点过去购买,菜市场买菜零头统统不给。
如此抠抠搜搜,而许梅花为了钱书光却能做到有求必应的地步。
他不见了一晚,大姑对他不闻不问,也不担心他吗。
为什么和小兰阿姨说的不一样。
许棉迈出去的脚步不动了,他看着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手里出门时,陈清和给他的早餐。
两个蛋挞和一瓶纯牛奶,蛋挞很甜,纯牛奶是温热的。
这些大姑从未买过给他,而陈清和跟他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却比亲人待他要好一万倍。
许棉心口往下坠,好像不管怎么做在大姑看来,他都是错的。
察觉到许棉的不对劲,陈清和半蹲下来。
许棉晶莹剔透的泪花犹如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无声滴落,他张了张唇,嗓音哑的不像话,艰难说。
“哥哥,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8)
泪花顺着脸部轮廓滑落,一滴接着一滴,比放声痛哭更显得楚楚可怜。
许棉咬住下唇,把所有呜咽都堵在喉咙里,没让自己哭出声。
满心的期待被一点点割舍,失望到了极点的人,只要眼前出现一根藤蔓,便要不顾一切拼命往上攀爬。
因为遇见很好的人,看见了更广阔的天空,他想勇敢一次,尝试逃离那片让他曾窒息的地方。
“哥哥,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们。”许棉小小的身子发着抖,“我不想回去了。”
许棉拥有远超这个年纪的冷静与思维,他道。
“我去打工,我什么都能做,可是那些大人都说不收童工。”
“没有人雇佣我,所以我没有钱,没有钱,我就没法独自活下去。”
悲伤到了极点的人,连哭诉都是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喘不上气的委屈。
没有华丽的修辞,只有发自内心最简单的语言。
“你给我穿的衣服很漂亮很舒服,我从没见过,你给的食物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的房子好大,我从来也没住过……”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人,好不容易等来的劫后余生。
许棉抱住陈清和的手臂,是一个委曲求全,生怕被推开的姿势,他吸着鼻子,倔强的擦了擦眼,嗓音里是卑微到尘埃的祈求。
“你可以…可以借我点钱吗。”
陈清和狭长的眼眸半眯起,方才对话的两人已然走远,背影渐小到消失不见,想必那就是让小孩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的最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