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声叹息落下,这场表演也走到尾声。
一时之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慌。
“啪,啪——”
一声实实在在的鼓掌打破了这份寂静。
陈放忍不住站起身,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手掌,声音难掩激动:“好,真好!”
有了导演带头,其他人也终于从屏息中舒出一口气,气氛一下松快下来,你一言我一句地谈起想法。
田亮推了推眼镜:“真没想到,没有表演经验也能演成这样,难得啊。”
江潮生粗眉一挑,眼中是骄傲的,挑起外甥的刺倒也毫不留情:“最后那个情绪来得不错,不过嘛,细节处理有些生涩,前面对话时表演痕迹还是明显。”
陈放自然也看得出来,弹弹烟灰笑了笑:“这些在片场小宁可以教嘛,不是大问题,应…”一个总字还没吐出来,他忙不迭改口:“…识星很贴合角色,这是最难得的。”
他说的倒也不是出于奉承,电影选角过程中,演技是一方面,贴合度又是一方面,让一个年过四十的实力派去演少年意气、让气质明艳的女星去演温婉女子,就算演技再好,观众也只会一眼出戏。
选这一场来试戏,也是想从演技和贴合度两方面来考校。
如果说这场戏前面那一段对话应识星在肢体、表情、台词方面只能够到及格线,那最后这段“思绪复杂”作为附加题来说,应识星可谓是答得很好了——他跟霍执这个角色的贴合度的确超乎陈放意料。
哪怕现在再去找演员救场,也未必能比应识星合适。
应识星此刻已经从那段情绪里抽离了出来,对于陈放的赞言,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目光转向宁迟昼,唇边挂着淡淡的笑:“都是宁老师教得好。”
“哦?”宁迟昼还没来得及出声,江潮生就一脸讶异地接过话头:“小宁什么时候还给你辅导了?”
陈放听了这话也向宁迟昼投来探究的目光。
“呃…”宁迟昼心想自己确实说过一些表演技巧,但那都是在应识星坦白自己导演身份之前,他出于提点后辈的心理才有意无意教了一些——他没想到应识星居然把他说的话都记住了。
应识星见宁迟昼眼珠慌张地转了又转,轻笑一声,替他解释:“我对表演有些兴趣,所以偶尔找宁老师指点一下。”应识星半边眉微挑:“是这样吧,宁老师?”
“啊…嗯,对。”宁迟昼含含糊糊答。
“那这挺好啊!”副导演田亮一拍手,丝毫没察觉到两人怪异的气氛,语气兴奋道:“宁老师和识星熟悉,这样培养感情起来也方便。”
“培养……”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宁迟昼差点被口水呛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瞪得像受惊的小猫:“…培养感情?”
“嗯,虽然拍摄进度因为今天的事得延后几天,但按原计划来看,元旦前就要拍到吻戏了吧?”陈放没注意到宁迟昼脸色几变,理所当然地往下说:“两个男主没有感情基础可不行啊。”
“是啊是啊,”田亮附和着,忽地又不太好意思地提起:“哎对了,两位老师这段时间可能得住一块,剧情需要嘛,住宿条件比较艰苦,辛苦应老师忍一下了。”
应识星唇角微勾:“不辛苦,我觉得条件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田亮笑着应声,片刻后,又挠了挠头。
哎,应老师怎么知道条件挺好?
宁迟昼生怕再聊下去他们就要察觉到什么,连忙挽过应识星臂弯,走为上计:“那几位导演,我先带他去房间安顿下!”
话音未落,他就拉着应识星闪出了会议室,一下没了影。
江潮生望着两人手拉手逃走的背影,颇为感慨:“这俩小朋友,关系还是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