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陡然一道惊雷闪过,宁迟昼脊背一跳,捂着他的手却一动不动。
应识星想起他是害怕打雷的,宁迟昼跟自己说过,他小时候常常被雷声吓到睡不着。
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谁来帮他捂耳朵呢。
应识星心里暗骂一声,也伸出手帮他盖住耳朵,像个傻子一样。
他们望着彼此许久,忽然相视一笑。
应识星就这样安静地任他捂着,竟真的觉得亭外的雨声小了些。
不是错觉。
“你看!雨变小了诶!”宁迟昼望着亭外惊呼,抓起应识星的手:“我们快点下山吧!啊,”他指了指应识星的耳朵:“好像被我捂红了?”
“没有。”应识星搓搓耳根,别过眼扯了扯他的手:“我们快走吧。”
少年跑起来是一阵风,带起白色衬衫下的一截腰肢,宁迟昼拉着他的手回过头来,一双眼亮得出奇:“跑快点!池洲!”
他们在雨中肆意奔跑,凌乱发丝随着雨丝摇晃,犹如青春片里常用的手持镜头那般,在这晃动中,少年的五官一点点清晰。
应识星倏然张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到了——他的脸。
还有些模糊,却能看见隐约的五官轮廓。
应识星一瞬不错地望着宁迟昼,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他是这样的。
五官不经过分雕琢,却让人一下想到希腊神话里的古典美少年,只是宁迟昼的五官更加柔和,更具自然生长的东方美。
应识星想,这大概就是那些导演说的“电影感”。
宁迟昼是为电影而生的。这一刻,应识星无比笃定地意识到这点。
应识星用视线一点点描摹他那明亮圆眸、嫣红唇瓣,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视网膜,他曾想象过很多次宁迟昼的样貌,可是真正见到后,仿佛他就该是这样,他注定是这样。
“池洲,你怎么愣住啦?”
“我…”应识星沙哑着嗓子,下意识张口:“我想永远记住这一刻。”
宁迟昼噗嗤一笑,说:“那你该去拍电影!你知道吗?以前有一篇影评说过——”他拉长调子故作高深:“电影,是真正能留存时间的艺术形式。”
“电影是定格的艺术。”应识星想起舅舅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就是这样!”宁迟昼惊喜道。
应识星忽然贪得无厌起来:“如果我拍电影,你可以做我的男主角吗?”
“嗯…那得看你拍得好不好啦,”宁迟昼挤挤眼睛:“要是你把我拍成糟老头子,那我可不干。”
“我不会的。”
“那我考虑下吧!”
那段回忆恍如昨日,应识星蓦然抽身,再开口声音暗哑:“宁迟昼,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拍电影……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宁迟昼鼓捣狮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
“哎你这么快出来了?那边没找到?”
刚吐出一个字,巷口忽然传来交谈声,宁迟昼猛地抬起食指,冲应识星“嘘”声。
“没找到,就看到两个排练舞狮的人,脸都没看清。”
“舞狮?不是早就结束了?他们还排练干什么?”
“不知道啊,可能后面还有表演吧。”
另一个声音狐疑起来:“你没看到他们脸,他们也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