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瞥了江寻一样,刚想给他提醒,却见江寻并没有看他,而是低头思索了一番,恭敬答道:“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一旁的张氏忙去问江秀才,“对吗?”
江秀才咳了一声,“解释呢。”
江寻道:“一个人心里如何想,嘴上便如何说,手上便如何做,这叫‘诚意’。若心里知道这事不对,嘴上却说对,便是自欺。”
张氏又忙探头去问,“对不对啊。”
江秀才又道:“先算你过关。第三页,第四行。”
江寻背着手,又是故作思索一番,答:“是那句修身在正其心者吗?”
江秀才:“意思呢。”
江寻故意额了一声,“我尝试地解一下哦,意思是说把心摆正。”
江秀才:“这么简单吗?”
江夜见江寻被为难,忙替他解释,“意思是对的。”
江秀才:“………”
江寻:“孩儿算过关吗?”
江秀才咳嗽了一声,严肃道:“过关是过关了。但还是不能放松,明白吗?”
还是算过关吧。江寻笑,“爹爹放心,该重视的地方还是得重视起来的。”
江秀才没再说什么。
不过虽然江秀才这关过了,但江夜却还是不放心。
睡前,他跟江寻商量,“要不然给爹娘一点银子吧。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我们真的赚了些银子。”
江寻是无所谓的,抄书这两年,江夜抄得比他狠多了。一天十页的量,他有时候一个人就完成了。所以这二十两,江夜占大部分。
江夜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他自然也不会让他把银子拿出来。
但说实话,他的爹娘收入并不算高。江秀才没有田地,只靠收束脩、官府贴补和替人写文过活,总计年酬四十多两。
总体并不稳定,全看那年的生源。
年酬不多,他却要承担一家所有人的支出,张氏又没有收入来源,一年耗费下来,杂七杂八,所剩已经不多了。
所以卖小食真的能赚钱的话,是很能贴补一些家用的。
江寻思考了一番,又道:“我们看看这次糖粥卖得如何,卖得好,给一点也无妨。这毕竟是你的辛苦银子。”
江夜笑:“那倒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他会有很多很多银子。
但冲着江夜的这份心,江寻还是铭记于心了。——这毕竟是他的爹娘啊。
另外,江夜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靠自己起步,毕竟太难,倒不如靠人起势。
书中所说,沈德福就是一个很好的“势”。他家的杂物铺后续会越做越大,但前期却差点没能挺过来。
自己要不要等他快要闯不过去的拉他一把呢。
他习惯两手把握,这样就算他的小食生意做不起来,自己还有有第二条出路。
所以等到次日的时候,等沈德福前来之前,江寻颇早就起来了。他这个糖粥是从前家里的厨子经常做的。前世的自己虽然不会做,但就是看人做自己也会了。
加上他还有张氏帮他。
食材在前一天晚上都准备好了,第二天就可以开始熬煮。
他将那浸了一夜的糯米倾入锅中,添上清水,灶膛里架上柴火。米粒在滚水里上下翻腾。他抽去几根柴,把火势压下来,只余一灶温温的火,让锅里的动静从滚沸转为轻滚。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就闻到了扑鼻的糯米香。
他刚要打开锅盖,听到身后喊:“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