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弹琴的时候,”天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朕在想一件事。”
陆清辞没有说话。
“朕在想——”
天子蹲下身,与他平视。
陆清辞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朕在想,”天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朕不让你走,你会不会留下来。”
你可愿留在这宫里,陪我?
陆清辞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说“会”,想说“臣愿意”,想说他其实每一次都不想走。
每一次走出御书房的门,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回头的冲动。
可他不能说。
他是臣,那人是君。
他是男子,那人也是男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两人被史官诟病的把柄。
他身后还有陆氏,不能肆意妄为。
“陛下,”陆清辞开口,声音沙哑,“臣是臣,陛下是君。”
天子的眼睛,黯淡无光。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背过身去。
“退下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清辞跪伏:“臣告退。”
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一下。
“陛下。”
天子没有回头。
陆清辞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雪声淹没。
“臣也想过,留下来。”
可我不能。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天子站在原地,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张德。”他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