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陆父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扶。
就那么站着,看着。
陆清辞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他的声音闷在地面,沙哑而发颤:“父亲,不孝子清辞,请父亲行家规。”
陆父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什么家规?”
陆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家主信物,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清辞罪孽深重,无颜再为陆氏家主。”
“请父亲收回信物,行家规,以正陆氏门风。”
“清辞愿以死谢罪。”
第一世(15)
陆父的手停在半空。
那枚家主信物就在眼前,玉牌上“陆”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四更天了。
“起来。”
陆父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陆清辞没有动。
“起来!”
这一声比方才重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却也有几分心疼。
陆清辞缓缓直起身,却依旧跪着。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膝前那一小块砖石上。
砖石的缝隙里积着灰。
陆清辞盯着缝隙中的灰,沉默不语。
陆父走回书案后坐下,将那枚玉牌拿起来,在手里摩挲。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和他当年交出去时一模一样。
可这枚玉牌的主人,却和当年不一样了。
“你罪在何处?”
陆清辞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