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昀远远望着那道让他安心的背影,眼眶一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说,径直朝着余朝,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就如同当初他被人王铭德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看见余朝,然后朝余朝跑过去。
一次是重逢的利用,一次是道不尽的爱。
霸凌是个很不好的词,其中夹杂着许多痛和怕,顾迟昀终于和那个被欺负霸凌的自己和解,走出阴霾活出了属于自己的少年时代。
“余朝!”顾迟昀隔着马路喊余朝,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小孩,“我今天生日,18岁!”
“余朝,我想吃蛋糕,想要一个礼物!”
外婆
顾迟昀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余朝已经趴在书桌前睡熟了。
桌上还摊着他没写完的物理题,笔尖静静搁在草稿纸边,余朝就那样蜷着胳膊,呼吸轻浅地睡了过去。
顾迟昀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比余朝高,现在也比余朝壮实,抱起来格外稳当,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把余朝放在床上,拉过薄被,而后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从舒展的眉峰,到微垂的眼睫,再到线条干净的唇,一寸一寸,像是要把这人的模样,深深烙进骨血里。
顾迟昀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恐慌。
他怕这一切都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人一旦尝到极致的甜,就会忍不住贪心,贪心到害怕这一切转瞬成空。
现在的生活太安稳、太美好了,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切,仿佛一睁眼,就会被打回那个阴暗绝望、无人问津的过去。
顾迟昀轻轻摇了摇头,想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指尖。
顾迟昀猛地一怔,怔怔看向床上的人。
余朝还睡得很沉,整个人下意识蜷缩成一团,是缺少安全感的姿势,可那只手,却牢牢抓着他,不肯松开。
顾迟昀心口一软。
余朝的感觉,总是敏锐得可怕。
他明明睡着了,却还能察觉到自己的低落与不安。
顾迟昀忽然想起从前。
每次他情绪崩溃、发疯似的哭闹时,换作任何人,恐怕早就不耐烦地推开了。可余朝没有。哪怕身体绷得僵硬,哪怕看上去并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甩开过自己。
或许,余朝也想过推开吧。
只是他太敏锐,敏锐到能触碰到自己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所以才狠不下心。
顾迟昀有时会忍不住好奇——
在余朝的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才会让他这样,松不开,放不下。
明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