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液沼泽的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硫化物,吉普车的车漆在这种环境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剥落。
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刮掉一层又一层黄色的油腻粘液。
“这鬼地方,真是狗都不来。”
安迪抱怨了一句,但他没敢停车。
路基是鬆软的腐殖土,一旦停车,轮子就会陷进去,然后底盘就会被酸液慢慢消化掉。
铸炉-7號的下水道,已经在排泄物里浸泡了几千年。
无数工厂的废水、重金属、有机溶剂匯聚於此,加上底巢特有的极端温差环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反应池。
这种环境虽然不適合人类生存,但对於某些特殊的生物或者病毒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这也是为什么“鸟喙医生”会选这里当基地的原因。
除了他们,没別的势力愿意在这种每天出门都要穿三层防化服的地方待著。
前方出现了一座生锈的铁桥,横跨在一条冒著绿色气泡的河流上。
约定的交易地点。
桥的另一头,已经停著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救护车。
说是救护车,其实就是把装甲运输车涂黑了,然后在侧面画了个白色的鸟嘴。
车顶上架著毒气喷射器,车窗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
十几个穿著黑色防化服的人影站在车前。
他们脸上戴著標誌性的鸟嘴面具,那个长长的鸟嘴里填满了用来过滤毒气的香料和活性炭。
而在他们旁边,蹲著四头体型巨大的怪物。
安迪也才两米三,而这些怪物的身高却超过了三米,全身肌肉像肿瘤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红色,身上到处都是粗大的缝合线和金属钉。
“肉傀儡”,鸟喙医生的杰作。
他们通常是用那种身体强壮的帮派分子或者是变种人作为素体,通过注射大量的类固醇、生长激素和狂暴药剂催化而成。
为了控制这帮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医生们会切除他们的额叶,植入简单的控制晶片。
在底巢的肉搏战中,无往不利。
安迪踩下剎车,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桥头。
他推开车门,单手拎著那个装满心臟的冷冻箱,另一只手把重伐木枪扛在肩上。
对面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以前来送货的都是剥皮者帮派的禿鷲,那是个满脸横肉、喜欢大喊大叫的疯子。
但今天这个……
这个穿著一身土黄色防化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手里还提著重武器的傢伙是谁?
生面孔啊?
人群分开,一个戴著镶金边鸟嘴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皮大衣剪裁得很得体,甚至还带著某种诡异的优雅感。
鸟嘴们管叫他“主刀医生”,是这个分部的头目。
“禿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