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书房罢了。你当真无事么?”
“若我说有事,你又如何?”我支着脑袋看他。
他道:“有冤解冤,无冤听故事。”
“宜儿抓了吱吱吓我。”
他噗地一声笑开,“晗儿天不怕地不怕,独怕这吱吱小物么?”
“怕倒是不怕,就是恶心。”我顺势干呕两声。
他还是笑。
说话间,就听昭阳在门口喊道:“四嫂,我抓到偷糕的贼了。”不等我开门,这丫头自个儿推门而入,手上揪着个小娃娃,咬牙切齿地说:“嫂子要如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我看向黎瑾恒,他顾自饮下一口茶,“内务的事,我不伸手。”
“先把他放下吧,这么勒着挺难受的。”昭阳就着拎他后领的姿势把娃娃丢到我怀里,我托了托他的屁股,笑道:“多日不见,小泠又重了。”黎瑾泠仰脖扁嘴看我,“四嫂,昭阳姐姐欺负我,你得骂她。”
我将他抱到身侧的椅子上,嘱咐黎瑾恒看好,对昭阳道:“事情虽是我管辖范围内发生的,可丢的是公主的所有物,理应由公主自行处置。”
“四嫂!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心肝,小可爱吗?”黎瑾泠大喊。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四哥都尚且不是,又何必提你呢?”黎瑾恒神情古怪。
昭阳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宣妃娘娘知晓么?”黎瑾泠缩缩头,“母妃。母妃应当晓得。”
“应当?”我忍不住挑眉,“那也就是说,你是偷溜出来的?”
“他们说四嫂成天在府里喝粥,还嚷嚷着想见我。”他嘿嘿地笑着,“所以,我为了圆四嫂的心愿,特意出宫来见你,可是欣喜?”
“真是好欣喜啊。”我冷笑,“亏得碰着面。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举国都要沸腾。”
黎瑾泠还是笑,把头伸到我脖颈处蹭了蹭,“还是四嫂疼我。”
他带着护卫偷跑出宫这事还是被宣妃得知,挨了几句轻训,巴在我身后听宣妃娘娘向我教授她的家乡菜。这理论知识传得差不多,她便让我开始实践,正切着茄子时,她问道:“晗儿收到的是什么东西?”
“这些日子他们送了我好些东西,母妃可是要看清单?”
宣妃摇头,牵着黎瑾泠往不远处小板凳上坐下,“秋猎夫婿赠礼,老四送你何物?”参加秋猎还有礼物收吗?我愣神,或许,黎瑾恒是把东西转赠给咏真了。
“不曾。许是殿下事忙,忘记了。”
“本宫收到了胭脂,虽说颜色稍艳,但陛下所赐到底都是些好东西。”
我笑道:“母妃与父王感情甚笃,我很羡慕。”
黎瑾泠道:“四哥也是十分中意嫂子的呢。”
宣妃点点他的小脑瓜,“你这孩子怎就闲不住嘴。”
黎瑾泠歪了歪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与宣妃和昭阳聊了许久,天色愈发入深,宣妃让我早些回去歇息,我行礼退下,洗完澡回房。黎瑾恒正坐在床边看书,一见着他,我就忽地想起下午与宣妃的对话,顿时无名火起,冷声道:“让开。”
他望我一眼,挪了挪腿,我头脑一阵发热,踩着他的腿回到被窝,他闷哼一声,却是无言。我翻了下身子,面朝着墙,拉紧被子淡淡道:“我要睡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唤人来熄灯。
我这伤寒已好去大半,宣妃用早膳时说出来太久也该回宫看看。起初黎瑾泠吵闹着要留下,黎瑾恒俯身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竟霎时安静下来,同意回宫。
临行时,宣妃着昭阳先抱黎瑾泠进车,又让黎瑾恒和我各伸出一只手,她把手拢在掌心柔声道:“老四,晗儿,你二人仍在新婚燕尔,难免有所摩擦。可母妃希望你们凡事能为彼此多考虑一点,夫妻之间能够和睦。”想到什么,她弯起嘴角,“最好还能早日开枝散叶,让母妃能逗弄孙儿。”
“母妃放心。”黎瑾恒与我异口同声回道。她点点头,在我们的搀扶下上车。
车子驶远后,黎瑾恒依然保持原先的姿势,我挣了挣,他却握得更紧。
“臭流氓。”我轻声骂。
“何为流氓?”他垂下手臂,仍旧牢牢牵住我的手,“你是想吃香芒么?”
“谁想吃香芒了?还嫌火气不够吗?”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流氓指的是流浪的盲人。”
“何为盲人?”
“双目不可视物,即为盲。”
黎瑾恒恍然大悟,笑道:“晗儿有时便是个半盲人。”我呵呵笑了两声,心中早已把他这张脸拧成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