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刚下朝,他进屋的时候,身上仿佛裹着冷锐的寒气。
李幼棠低着头,也没有看他。
男人在她身旁缓缓落座,她浑身紧绷,一下子打起了精神,不敢松懈。
侯夫人瞧着两人坐在一块,乍一看,倒是很养眼。
男才女貌,好似天作之合。
她这个小儿媳除了门第低了些,性子懦弱了些,其他什么都好。
为人老实乖巧,说话也轻声细语,仿佛没有脾气一样。
她这个长辈,自然对其怜爱有加。
反而是不苟言笑的长子,端坐在她身旁,显得有些许凶神恶煞,冷漠非常。
两人坐的很近,可中间好像隔着天堑沟壑。
侯夫人瞧着长子疏离的模样,略有不满,长此以往,小儿媳的肚子什么时候才有动静?
说起来倒是难为她这个向来说一不二的长子,每隔两日就要去小儿媳的房中。
侯夫人敛了敛神,瞧着儿子单薄的衣着,同身旁的嬷嬷吩咐道:“外头天凉,去给大少爷煮一碗姜汤避避寒。”
嬷嬷赶忙去小厨房传了话,叫人煮了姜汤送过来。
裴忌倒是没觉着冷,他也不爱喝姜汤,入口辛辣,实在难喝。
裴忌也没拂了母亲的一片好意:“有劳母亲。”
李幼棠就好像耳聋眼瞎了一般,埋着脑袋一声不吭的用膳。
不过幸好,裴忌也未曾同她说话。
李幼棠实在不知能与他说什么,也有点怕他。
她平日里根本不敢与他靠得太近。
侯夫人看见她对裴忌避如蛇蝎的态度,猜也猜得到她怕是在裴忌这里受了不少委屈。
侯夫人觉得长子这种冷冰冰的态度也不好。
小儿媳刚失去丈夫不久,若整日都还要看大伯哥的脸色,实在是过于委屈。
侯夫人主动开了口,“明日你弟媳要去松山寺为你弟弟诵经祈福,你若是得空,便与她一同前去。”
这段时日,京中也不太平。
尤其是京郊外,常有流匪出没。京兆府尹派了几次人马,都未能将这些流匪一网打尽。
侯夫人一方面放心不下儿媳妇独自去寺里烧香,另一方面也想缓解长子同小儿媳之间疏离的关系。
侯夫人心疼战死沙场的小儿子。
是以默认了长子兼祧两房的事,若能为小儿子留个后,她心里也好过许多。
裴忌听到母亲这样说,沉默许久。
而后男人语气平淡道:“母亲,儿子明日还要上值。”
侯夫人哪能听不出这是他推脱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