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坐落于苍梧山脉深处,终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数千弟子在此修道求仙,按天赋与修为分作三六九等。
林逸是最末等的那种——杂役弟子。
天还没亮,他就被管事师叔踢起来去后山采药。原因无他,昨日在膳堂不小心挡了内门师兄的路,便被寻了个由头发配到这险地。
“六叶灵芝,必须是六叶的,少一片你就在后山喂狼吧!”管事师叔的尖利嗓音犹在耳边。
林逸咬着一根草茎,在斜壁上一寸寸摸索。晨露打湿粗布衣衫,岩壁上青苔湿滑如油。他刚够到一株泛着微光的灵草,脚下突然一空。
山石崩落,整个人直坠而下。
风声灌耳,衣袍猎猎作响。
林逸脑中一片空白,四肢本能乱抓,却只抓到一把把碎土。
后背重重撞在什么硬物上,剧痛炸开,骨头怕是断了好几根。
没死。
但也离死不远了。
林逸的意识像一盏将熄的油灯,在无边黑暗中飘摇。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从破碎的躯壳里飞速流逝,血液温热地淌过岩面,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像有钝刀子在肺里来回割。
冷。
刺骨的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一寸一寸拖进深渊。
他就要死了。一个炼气期杂役弟子,死在后山悬崖底下,连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虚空中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震颤。
不是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呼唤。
林逸艰难地睁开眼——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睁开了眼——黑暗中竟有一点粉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枚桃种,通体如玉,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金色纹路,仿佛承载着某种来自远古的生机。
它在虚空中浮沉,与他破碎丹田中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灵火遥相呼应,发出只有濒死之人才能听见的嗡鸣。
来。
那枚桃种轻轻颤动,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轰——
林逸感觉自己的丹田炸开了。不是毁灭,而是重生。那枚桃种落入他干涸的丹田深处,扎根、吸水、膨胀,然后——破土。
一根嫩绿的芽尖顶破种皮,在虚空中缓缓舒展。
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生机从芽尖涌出,如春潮般漫过他断裂的经脉、碎裂的骨骼、撕裂的脏腑。
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密轻响,自行复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血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他猛地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醒过来了。
他艰难偏头,发现自己挂在一处凸出的岩台边缘,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雾气。
这岩台半人宽,仅容一人蜷缩。
林逸咳出一口血沫,正要撑起身体,胸腔里突然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疼。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