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野心里清楚,田穗儿的死,他脱不了干係。
当年他入狱以后,田穗儿在矿上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作风不好,说她跟仁野不清不楚,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一个姑娘家,名声坏了,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可许冬生还是娶了她。
外人都说许冬生仁义,换了別人早退婚了。
可只有田穗儿自己知道,那段婚姻是个什么样的火坑。
因为许冬生从来就没相信过她和仁野是清白的。
那些年,矿上的閒话没断过。
有人说田穗儿是个破鞋,有人说她跟仁野早就睡到一起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许冬生在外面听了,回家就摔东西、砸碗,逼著穗儿承认。
穗儿不认,他就动手。
一巴掌,两巴掌,一拳,两拳。
打完又跪下来哭,说自己太在乎她了,说都是外面那些人嚼舌根把他逼疯了。
田穗儿想离婚,可那个年代离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娘家嫌丟人,婆家不放人,矿上的人只会说她不识好歹。
许冬生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她就那么熬著,一年又一年。
直到仁野出狱后,她终於熬不住了。
许冬生那天喝了酒,又动了手,比哪次都重。
田穗儿被打得满脸是血,从家里跑出来,敲了邻居的门,邻居不敢收留她,谁愿意管別人家的閒事?
她最后一次见仁野的时候,是从楼顶往下落的那个瞬间。
仁野上辈子从不敢细想这些事。
太疼了,疼到骨头缝里,一想就喘不上气。
他只知道,如果他当年没有爬上田穗儿的床,没有在房间里捅那一下,没有因为那一捅被判七年,穗儿就不会被逼著嫁给许冬生,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就不会死。
可他偏偏全都做了。
所以这辈子他发誓,谁也別想再动她!
仁野猛地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立马挣脱了两名保卫科干事,上去一把將田穗儿搂进怀里,梗著脖子道:“没错,穗儿根本就不该嫁给他,这门亲事,作不得数!既然作不得数,我们又犯的哪门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