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这亲事怕是要黄了,许科长家那面子往哪搁?”
“都怪这个龟孙娃子!灌了两口猫尿都不知道自己姓甚了!”
“我说啥来著?老仁家那小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打小我就不让咱家建国跟他玩,你看看,你看看!”
“这要是传出去,穗儿还怎么做人吶!”
七嘴八舌的声音隔著薄薄的门板往屋里钻,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
接著便听,有人喊了一嗓子:“保卫科的人来了!”
眾人自动让出一条道,几个身穿灰蓝色制服的保卫科干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姓马,叫马国良,是保卫科副科长,四十来岁,国字脸,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身后的两名干事也不废话,上前一把就將光不出溜的仁野按在了水泥地上!
仁野胳膊被拧得生疼,嘴上却还不消停:“我又没犯法,你们按我干什么!”
马国良也不理他,冷著脸问道:“矿上接到群眾反映,说有人在职工家属院寻衅滋事,破坏职工家庭和睦,我过来看看。”
八十年代的国营大矿,保卫科可不是摆设,权力大得很。里边都是身强力壮的退伍兵,配著枪、警棍和手銬,24小时巡逻。
矿区里不管是职工旷工、邻里打架,还是私卖矿上物资,他们都能管,抓了直接处置,比当地派出所还权威,矿上没人敢跟他们叫板。
马国良一脸严肃地扫向被控制住的仁野,接著又看向身形单薄的田穗儿,沉声道:“穗儿,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属院里素来爱嚼舌根的王秀琴站在一旁,臃肿的身子往门框上一靠,阴阳怪气道:
“哎呀马科长,这还用问吗?大白天的,一个大男人光不出溜地往人家姑娘床上钻,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今儿可是人家冬生正儿八经的大喜日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冬生这脸往哪搁?许科长那脸又往哪搁?”
“穗儿多好的姑娘啊,就这么让这小混子给祸祸了!”
“秀琴嫂子你少说两句!”穗儿妈急得直抹眼泪:“你这么嚷嚷,不是让穗儿没法做人了吗!”
“我嚷嚷?”王秀琴声音猛地拔高:“穗儿妈你可別不识好歹!要不是我好心好意帮穗儿介绍冬生这么好的对象,你家穗儿能攀上许科长这门亲?现在倒好,订婚宴上出了这档子事,你让我怎么跟许科长交代?”
她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再说了,谁知道这事是头一回还是……”
“王秀琴你闭嘴!”穗儿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骂道:“我家闺女清清白白,你要是敢往她身上泼脏水,我跟你拼命!”
“我泼脏水?”王秀琴冷笑一声,指著坐在床边抽抽搭搭的田穗儿,扬声对著眾人说道:“这满屋子人都看见了,还用我泼?”
马国良大手一挥,截断了两个女人的爭吵。
“行了!既然事实清楚,那我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他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仁野,摇了摇头道:“按照流氓z处理,少说也得判个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