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江行彦扶额,似有不耐烦,“您少点我了。我不会对您小儿子怎么样的。”
“不是他的问题。”江老爷子端起茶盏,“你刚来江家没多久,为了讨好我,知道我喜欢古典乐,去学低音提琴,平常为人处世也是绅士有礼。说实话,那时候,我不喜欢你,一板一眼太装了。现在的你,倒是有我
年轻的风采。可是,行彦啊……”
“我想不服老,你明白吗?”江老爷子嗅着茶香,闭着眼,七十八岁的他面部皮肤平整光滑,在灯光下透着诡异的光泽,“我花了一百多个亿在欧洲收购一个医药科技公司,养了一群17-21岁的年轻人。很多富人慕名而来,为了保持身体健康,他们换一次血,需要支付给我150万到2000万,但我赚吗?我不赚,我是赔的。”
“那些富人一个月换一次,我一年换一次。因为换血,那是有次数的。换血越频繁,后面的反噬越大。”
“那还是爷爷您聪明。换一次血成本太高,长期做实验,只进不出,不知道要亏多少。但是你散出去消息,当鱼饵,引那些富人上钩,他们又报销经费又当实验品的,省了不少事呢。不过……”江行彦眯起眼,点漆似的黑眸,一片阴沉,“您怎么想起来和我说这个。”
江老爷子喝一口茶,唇齿留香,“你说呢?”
“你爸爸死了,和润医药名声臭了。欧洲那个医药公司还在,你去任职CEO,我再给你追投70亿。”
“漓雾,继承了阿渊大多数遗产,其中包括孚瑞集团的股份。要我说,阿渊有点聪明,但不多。他光想着气你,忘了顾全大局。”
提交“漓雾”二字,江行彦在一瞬间,肌肉紧绷,气场变得冰冷煞人。
江老爷子难得心情好,又命邓忍冬再添一盏茶,他道,“等过几天,送漓雾去欧洲吧。”
“只要你肯狠下心,过个五年,我就调你回孚瑞集团当CEO,再过十年,我任命你当代理董事长,待我归去,家产全都是你的。”
“少哄我了。”江行彦不以为然,“再过十年,您也不会服老的。十年的时间,足够您再培养一个人出来,到时候我又要去当磨刀石了。而您,宝刀未老,稳坐罗马。”
这是在拒绝了。
杀意在江老爷子眼中闪过。
邓忍冬将茶盏放到江老爷子面前。
江老爷子嘴角僵硬几秒,而后扩散涟漪,“忍冬,你瞧,这小子学会打趣我了。”
“怎么?”江行彦笑容混不吝,翘着二郎腿,活像纨绔二世祖,“赢您几局,半分钱没捞到,还不能说嘴上占点便宜?”
“你呀!”江老爷子无奈摇头。他看到邓忍冬只放下一杯茶就站在原地不动,质问道:“你怎么没给这小子上茶?”
“哎哟!”邓忍冬有苦说不出,“老爷子,您饶了我吧!行彦少爷着急要走,我还给他上茶,这不是变相留他吗?到时候,茶一上,行彦少爷冲着我撒火怎么办?”
“行行行。”江老爷子一拍桌子,茶叶不喝了,“我听出来了,你怕他,不怕我了。我老了!睡觉去!”
“老爷。”邓忍冬走去,搀扶。
江老爷子被江行彦气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指着邓忍冬骂,“你这刁奴!倒是给那混小子台阶下了,不管我的死活!”
“老爷!”邓忍冬说,“我是为了您好呀!您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熬夜对您身体伤害极大,您不是不清楚啊!”
“再说了,您要做的,估计已经成了。五爷他……”
江行彦从和乐堂出来,“阿良,你去查一下姜漓雾现在在哪儿?”
“Boss。”古良安说:“我一直联系不上漓雾小姐和向嫚。定位器显示宾利车还停在华佳地北街3号。”
夜已深,远处似有青涩的雾气笼罩整座江园,庭院深处似有鬼气飘来,屋檐前的灯笼仓促一晃,斑斓的光影荡过江行彦高深莫测的眼眸。
“你先去打个招呼。”江行彦说,“直接飞北城,申请航线的资料你安排其他人补齐。”-
凌晨二点,北城郊外。
“砰”
卧室门被人用脚踹开,白炽灯刹那间照亮卧室。
昏昏欲睡的姜漓雾彻底没有了困意,明亮的灯光也让姜漓雾看清来人是谁,“有什么事情吗?”
江楷迁才被救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他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坐在书桌上,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小杂种吗?”
“你想说什么?”姜漓雾整理好衣服,又给向嫚盖好被子,随后坐在床边。
“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爸爸的女儿。”江楷迁说完,看姜漓雾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继续说,“其实我也挺纳闷的,我爸爸放着一群亲生的不养,为什么要给别人养孩子?”
姜漓雾幽幽叹息,“你半夜找我,是想找我倾诉,你从小得不到父爱的悲伤吗?”
“哼。”江楷迁鼻腔溢出一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你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他当初领养你的时候,那个亲子鉴定书,是假的!他造假了!”
他扯开嗓门怒喝,洪亮的声音在狭小的卧室回荡,激得窗户都震了两下。
“你在说什么?”姜漓雾讶异道。她看过亲子鉴定书,上面写得真真确确,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