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拆出一个家具,他都要好好欣赏一阵,认真地挑选合适的位置,拿不准的就询问顾川舟的意见。
“小河也许会更喜欢靠着窗户睡觉,我们就把床放在这里吧,然后垫上毯子……”
“好。”
顾川舟就按照他的意思,捏着还没巴掌大的小毯子,思索着要铺成怎么样子。
东西在宽大的手掌里显得过于袖珍,要做精细的活会有些困难。
瑜溪看着顾川舟拧着眉头努力把枕头套上花布的样子,忍俊不禁。
总是很早熟的顾川舟可能三岁的时候都不屑于玩这种玩具,现在却会陪着他摆弄这些,画面有些好笑,也有些令人动容。
多亏了顾川舟的帮忙,瑜小河成功搬出了旧铁盒,入住了大别墅。
瑜溪把它放在小床上,给它盖上被子,歪着脑袋新奇地打量了很久。
而顾川舟的目光在瑜溪身上:“很开心?”
瑜溪露着酒窝说:“开心。”
“要是知道你会这么开心,我就该早一点把这个礼物送给你。”顾川舟说。
“现在也不晚。”瑜溪捧着脸,嘴角一直挂着笑,“我正好需要这个。”
因为瑜学林的出现,他的心情一直很糟糕,看到这个,他都觉得大病初愈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想到那个人,瑜溪便开口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川舟明白他说的谁:“还在酒店里。”
瑜溪眨了眨眼:“你的人还看着他?”
顾川舟颔首:“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做决定。”
……
瑜小河随着新屋一起被搬到梳妆台上,一个文件夹暂居了小茶几的位置。
瑜溪花了十分钟,看完了所有的搜查资料,心绪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上面全都是瑜学林抢劫、诈骗、斗殴的证据,不是小打小闹的程度,单独拎出任何一项都要付出不小的法律责任,现在已经是在逃嫌疑人。
饶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半年不到的时间,瑜学林竟然堕落至此。
难怪,是被逼至绝境才来找他。
又总是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中间还消失了那么多天,原来不止是在躲高利贷的人。
“我还查到他打算偷渡到境外,所以需要大量资金。”顾川舟低声道。
“溪溪,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他送到警局,让他自食其果,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我也可以给了他这笔钱,让他逃出生天,如此以来他也不可能再回国。你……”
“送警局。”瑜溪坚定地做出了选择,他抬起头,眼神是清冽的,“即使他是我的生父,也该承担起自己的过错,对此负起责任。”
顾川舟也早就猜想到瑜溪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
天色渐晚,瑜溪露出疲色,顾川舟适时地起身道别。
在离开前,顾川舟和瑜溪说了晚安,还说明天下午会再过来。
瑜溪没有送他,躺到柔软的床上,缩进温暖的被子里。
可能是聊太久,也可能是布置微缩小屋太费神,他感觉很累,却有点睡不着。
顾川舟带来的文件留在了这里,依然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瑜溪盯着再一次出神。
在顾川舟问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他知道,如果自己选择后者,顾川舟也会毫无怨言地帮他,做得滴水不漏,但这不仅对不起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顾川舟。
是瑜学林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我选得没错。”瑜溪小声告诉自己,“我选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