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礼茫然地道:“不知道啊,不都是丞相大人安排的吗?难道他们都没来啊?”
崔时右瞪了卢明礼一眼,不再说话。
此刻已至半夜,暴雨倾盆,雨水将兵士们手中的灯笼浇灭,卢明礼手中的伞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卢明礼惊得一颤,往崔时右的身后躲了躲。
他担心崔时右听不见,扯着嗓子在崔时右的耳边喊道:“都这个时辰了,李公和郑公都未出现,难道他们已经投靠了太子了?”
崔时右怒道:“卢明礼,你闭嘴!”那大嗓门,他的耳朵都快要震聋了。
卢明礼好像被什么闪了一下,只见暴雨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暗色身影。
那人手握一把长剑。
闪着卢明礼的眼睛的就是那把剑。
剑刃绽着冷光,一看便觉得锋利无比,是把难得的宝剑,即便被暴雨冲刷,剑刃仍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待那人走近一看。
那把红色的妖异的剑上,原来都是不断滴落的鲜血,鲜血几乎快将那把银色的剑染成了红色。
闪电的白光从空中劈下,卢明礼吓得心一颤。
也借着那道耀眼的亮光看清了眼前之人。
正是皇太子萧珩。
他并非身着暗色的衣裳。而是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白袍变成了暗红色。
至于剑上的血。
卢明礼顺着那把剑往上看去,却见到太子手腕之上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溢出,顺流而下,染红了他手中的剑。
所以这剑上的血是太子的。
卢明礼惊骇不已,不禁面色惨白,紧张得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太、太子殿下,怎会在此!”他紧张得去拉拽崔时右的衣摆。
崔时右不堪其扰,手中的匕首抵在卢明礼的胸口。“再不闭嘴,本相先杀你。”
卢明礼赶紧将嘴闭上,不敢再出声。
“老臣不明白,太子殿下是如何说服李公和郑公的?”
萧珩冷冷的盯着崔时右,唤了声,“舅舅。”
可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透着悲伤、难过和极度的痛苦,在极度的悲伤和痛苦中渐渐地凝成了杀意。
崔时右太能体会这种感受了。
当他得知崔靖死的消息时,便是这般悲痛欲绝,恨不得手刃杀子仇人。
这个时候,李郑两家都没来,便表示今夜他的行动失败,他自知今日太子是不会放过他,所以但求能死个明白。
只是这声舅舅,提醒了他,他和太子除了是君臣之外,还是血脉至亲。
可世家和皇权的对立,也注定了血脉至亲,也会兵戈相见,也会不死不休。
“舅舅终究还是老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透如今的朝局了。”
“舅舅还记得最得父皇最宠爱那两位郑婕妤吗?”
崔时右想起了那两位与继后容貌相似的姐妹花,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郑国公早就站队了太子。那他给郑国公去的那封信,就相当于给太子报信。
“可李公与臣最是要好,他又怎会背叛我。”
萧珩不耐烦地打断了崔时右的话,“用之,间之,弃之。”
郑氏,能以利相诱,便收为己用。
王氏,崔靖之死,崔氏和王氏结成仇怨,萧晚滢利用崔靖之死,让两大世家反目。而王氏草菅人命,为了杀崔靖放火烧其藏身的宅院,导致周围十数口人家都葬身火海,王家本就不能留,借崔靖,离间崔王两家,利用崔时右之手对付王家。
王氏被软禁,其兄骠骑大将军王阳被下属出卖,在一个月前,败于北荣之手,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