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些难过。
我开始思考,除了那些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是鬼的孩子们,那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份的柱级剑士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接受了我的身份呢?还是说只是为了和我维持良好的关系选择了伪装?
这样想来,或许从不掩饰恶意的不死川实弥更让我感到舒服。
“因为我是鬼,所以永远都没办法得到真正的信任吗?”我问。
好友看着我,她的眼神中有着太多我没办法分辨的情绪。
“对不起。”她忽然说,“但这确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好友什么都知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必要道歉,我只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于鬼杀队?”
仔细想想,想要和香奈惠合作研发出让鬼变回人的药剂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药剂的研制根本没有丝毫的进展,甚至都没有在我身上试验过,这就意味着香奈惠在这方面的研究并没有比好友有更多的经验,这更像是一个为了让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而鬼杀队存在的目的,斩杀无惨的目标,和我们更是没有关系。
先前的我并不清楚,但现在我已经知道,无惨对我是有惧怕之情的,不知道这种惧怕之情究竟是在我脱离上弦之后就产生,还是在之前遇到童磨之后才产生的,但都可以肯定,在与童磨的那一战之后,无惨不会再主动找我了。
如果更进一步的思考,为什么会遇上童磨?是因为香奈惠;为什么会遇上香奈惠?是因为好友认识了她,引导她来与我见面,甚至可能在这之前就已经把我是鬼的事情告诉了她;为什么要告诉香奈惠这些事?因为好友一定先知道了她是鬼杀队的人。
鬼杀队,鬼杀队……一切的一切都是好友在主动接触他们,如果不是好友的主动,没有人会发现我们,也不会发生这后来的一切。
所以我知道好友为什么要道歉。
可我也是真的不明白。
“……”
又是沉默,可这一次,向来能耐心等待沉默的我却对好友的沉默感到急躁,这种急切让我自己都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情绪。
好在好友终于说话了:“也许是因为,我想要弥补一些遗憾,想要确认自己曾经真的有过另外的一段——”
好友的声音忽然在这里截止,就像是被忽然掐断了声音。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也没接上被截止的话。
“……对不起。”她只是这样说。
好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我忽然意识到,好友总是很了解我,可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她总是叽叽喳喳,总是有许多的事情和我分享,总是会耐心的倾听和开导我的所有烦恼和疑虑,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好友有很多的秘密,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曾经以为这是正常的,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好友藏着的东西也许比我想象的要更重要,或者说她比我想象的要更重视那些被她藏起来的东西,可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是和鬼杀队有关的事情吗?可我不记得在香奈惠之前,好友什么时候和鬼杀队接触过?是和杀死无惨有关的事情吗?可我们并没有真的因为无惨失去过什么,好友也并不是像鬼杀队队员那样充满着正义的好人。
在我变成鬼的最开始,她甚至能接受甚至愿意帮助我去杀人,只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那现在又是为什么这样坚定的站在鬼杀队的立场,带着我一起在各个方面帮助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微微低下头,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感受,不想再去感知好友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想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闷闷地说,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我不想再猜测了,也不想再听你讲那些掩饰和引导的话语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请把你想要的告诉我吧,你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三叶,不要这么说。”好友叹了口气,“其实你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因为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能达成我的目的了,就算是主公也只是在言语和安排上诱导你,实力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完全可以随着心意去行动,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么多,认识这么多人……”
“没有什么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好友诚恳的说。
她忽然向我靠近,带着轻轻地叹息,抱住了我:“不要这样想,你不是工具,也不存在为什么人做什么事这样的要求,我说过了,我只希望你能按自己的意志行动。”
可我的意志就是帮你实现你的想法,我张了张嘴,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我想这大概不是好友想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