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她再也听不到答案了。
白洪升的指尖碰到了枪管,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力量从枪管传入了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一亮。
有了枪,他一定能杀了她,一定能平安回家,他再也不要来地表了,都怪那个老东西,非让他进联安部……
他手中一空,代表着生命的枪凌空升起,带走了他眼中的希望,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的眉间,给他带来无尽的绝望。
恐惧完全支配了白洪升,他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妈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能——”
枪响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火焰中心,那枚旋转的子弹。
东方将接连开了三枪,说:“我管你是谁。”
白洪升半个头被打烂,死得不能再死了。
整个水道只剩下她自己,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后怕。
白洪升的走火是偶然事件,她无法预测,但是今天那枚走火的子弹给她提了个醒。
她先前以自保为主,可是在这个世界,危险随时可能以任何形式降临,没有预告,她必须改变策略,先下手为强。
东方将扔下枪,离开尸横遍野的水道,凭着记忆回到原定路线,原路返回。
她推开头顶的下水道盖,爬上一座废弃厂房的地板,只有胡桃在这里接应,林婋带着西盐回总部接受治疗。
东方将简单交代了战斗情况,和胡桃分别,绕过市中心回到了棚户区。
她回家后已经接近六点,邻居鼾声如雷,她也没什么心思再睡,洗了个澡,坐在床上一边看夜景,一边回想过去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细节。
临渊市临海,一条入海河将辖区一分为二。
河的那边,是繁华的市中心,高楼林立,即便在冬夜的雨中,它的光芒也不减分毫,灯光从城市延伸向上,将云层都染上了霓虹的光。
悬浮轨道上的车连成一道光带,缠绕在高楼之间,高大的虚拟光影人物坐落在城市间,变换着姿势与居民互动。
在河的这边,棚户区的夜是无边的黑暗。偶有的火光是□□在火并,驻守在此的联安员放对此视而不见,称他们在“自主清除”。
一河之隔,两个世界。
一阵水声吸引了东方将的注意。
她的阳台遮雨棚终于败在了多年的风吹雨打之下,漏水了。
棚外下中雨,棚内下大雨。
东方将:……还能怎样,凑合住吧,她又没钱。
阳台很快形成一滩积水,东方将才发现排水口堵塞了。
她抬眼在屋子里找趁手的工具,拿过那只一坐就散架的凳子,轻松卸下一条腿。
她拿着木棍来到阳台,蹲下身,把木棍往排水管里捅。
咚。
质感不对。
东方将又捅了一下。
咚。
是木头与木头的敲击声。
她俯下身,头几乎贴到地上,望排水口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