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山来得急,是骑马来的。
他本想着与林子毓共乘一匹马回去,可出街口时,三成已经从王府套了马车过来。
外面天冷,林子毓想把萝芯一起叫上来,萝芯瞧着二人说了句不合规矩,便赶忙走开了。
林子毓没有坚持,拉上帘子坐了回去。
马车里有药布,谢越山将林子毓肩头的布条小心解下,烂布条已经和外翻的皮肉缠在一起,解下时肉芽连着丝线,十倍痛感威力不减,林子毓痛苦万分。
但她强撑着,咬着下唇不叫自己哼出声来。
谢越山从怀里拿出个小药瓶洒在伤口上,“你以为我认不出这是箭伤?”
当林子毓撒谎时,谢越山就看出来了,镜子划伤和箭伤很不一样,他在战场上砍杀一年怎会认不出。
木锦行的箭术谢越山也清楚的很,如果不是林子毓躲避及时,怕是要射进骨头里。
街上时木锦行也来坦白,将家里的秘药塞给了他。
谢越山没有怪罪木锦行,他很清楚,没有木锦行,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药洒在伤口上凉凉的,疼痛果然减轻不少。
林子毓讪讪笑了一下,“我不想你担心。”
她将头别过去,不去看谢越山的脸,“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他一个人……”
她在为江奇的死而道歉。
身为一个现代人,她没办法把那些众人口中的奴才也心安理得的当成炮灰。
谢越山也不能。
“那你后悔吗?”谢越山将药布缠好,拿起暖炉塞到她手里,“你后悔去长乐街?”
谢越山换了方向坐,将头也别过去,二人的视线终是又交汇到一起。
林子毓看的出他面上的疲惫,心里的哀伤,她想撒谎,却还是摇了摇头。
她不后悔去了长乐街,就算再来多少个轮回也是一样,但是她不会带江奇去。
这个世上,可怜不是一个人的代名词,往往是一群人的缩影。
她没法不去救那些商户,那些姑娘……
林子毓很希望谢越山可以骂她一顿,甚至和她生气,但是他没有。
平息之后,谢越山冷静的要命,“他的死不怪你,若你非要愧疚那就存着吧。”
“记得他的忌日便好,若有一天我忘了,你也好将我痛骂一顿,拉着我来给他上坟。”
他眼底血丝更重,嘴角低垂,声音却是极尽的温柔平缓。
过后二人一路上静默无言。
林子毓脑子还盘旋着那个花魁凑到她耳边提醒着她谢从忻的所言所语。
也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谢从忻那样说,不过两种可能。
一是他所言皆是假话,他发现林子毓身份的蹊跷,所言是试探,若林子毓露出马脚,他便可拿着这个秘密进行威胁。
但林子毓是不怕这个的,就算是来亲子鉴定她的壳子又没换,怎么也拆穿不了。
第二种可能便是谢从忻所言为真,原主跟他真的有纠葛,但那段记忆林子毓没有,前两世也从未听人提到。
但这又指向另一个迷,原主身上到底有何值得谢从忻利用的。
若想验证,只能去套萝芯的话,还须得寻一个不暴露身份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