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突兀地从大厅侧面的阴影中响起!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
“墨尘?!”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大厅侧面一根粗大樑柱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全身都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头部都被兜帽遮住,只露出小半截苍白消瘦的下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温度,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真的是他!他怎么敢来这里?!”
短暂的死寂后,惊骇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许多漕帮老人是见过墨尘的,此刻认出这標誌性的装束和气息,无不面色大变,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龙王庙一战,墨尘虽然败逃,但其凶名和实力早已深入人心。更別提他背后还站著月神教这个庞然大物!此刻他突然现身,意欲何为?是为救李长老?还是……
端坐於上的沈万,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握著扶手的手掌微微用力。
他料到清理李长老可能会引出墨尘或其党羽,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竟敢直接出现在这漕帮总堂!这里是他的地盘,但墨尘敢来,必然有所依仗!
跪在地上的李长老,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喊道:“墨尘老大!救我!沈万他污衊我!他要剷除异己!您要为我做主啊!”
墨尘却並未理会李长老的嚎叫,他那被兜帽阴影覆盖的面部,似乎转向了沈万的方向:
“沈帮主,好手段。清理门户,整顿漕帮,本是题中应有之义。”
“只是,李长老即便有错,也是我漕帮內部事务,该由帮规处置。何时……轮到外人插手了?”
沈万知道墨尘这是在指桑骂槐,暗指他背后有魏无尘的支持。
“墨尘,你早已不是漕帮之人!勾结邪教,祸乱京城,漕帮上下皆以你为耻!今日你竟敢自投罗网,正好!新帐旧帐,一併清算!”
“清算?”墨尘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梟啼哭,
“就凭你?沈万,你以为抱上了镇北王世子的大腿,就真的能坐稳这漕帮帮主之位了?你以为,暗中投靠了朝廷鹰犬,就能將漕帮百年基业,拱手送人?”
这话极尽挑拨之能事,瞬间让大厅內许多原本就对新帮主与朝廷走得过近心存疑虑的长老、舵主们,眼神都闪烁起来。
漕帮之所以能在夹缝中生存壮大,靠的就是游离於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微妙平衡。过度倒向任何一方,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沈万脸色一沉,正要反驳。
墨尘却不再给他机会,他那嘶哑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毒蛇吐信,响彻大厅:
“诸位漕帮兄弟!你们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们这位沈大帮主,都做了什么!”
他猛地抬手,指向沈万身后一名心腹高手捧著的那个托盘,尤其是托盘里那枚月纹铁牌!
“那枚月神教信物,为何会从李长老身上搜出?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蹺吗?”
墨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李长老与盐帮勾结,侵吞帮產,或许有之。但勾结月神教?他有何动机?又有何本事,能与那等邪教搭上线?”
“反倒是我们这位沈大帮主,自从攀上了镇北王世子,便对帮中不服他的兄弟大肆打压!龙王庙一事,更是与朝廷鹰犬联手,围剿我漕帮兄弟!如今,为了彻底剷除异己,竟不惜偽造证据,將勾结邪教这等诛九族的大罪,扣在李长老头上!”
“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卑劣,令人髮指!他今日能为了权位诬陷李长老,明日就能为了討好朝廷,將整个漕帮都卖个乾净!诸位兄弟,你们还要跟著这样的人,走向万劫不復吗?!”
这一番指鹿为马的言辞,却因其尖锐地戳中了不少人心中的疑虑和恐惧,竟產生了惊人的效果!
大厅內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看向沈万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不安。
“是啊……李长老虽然贪財,但勾结月神教……似乎不太像啊……”
“沈帮主最近確实和官府走得太近了……”
“那镇北王世子,到底给了沈帮主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