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是阴老太监或其党羽事先做的破坏!目的就是在暴雨洪峰到来时,让这里率先崩溃!
“罗七!”魏无尘快步走下坡地,来到罗七身边,指著那几处可疑的垒石缝隙,沉声道:“你来看这里!还有那边!这些垒石的灰浆顏色与周围不同,缝隙也比自然形成的要规整,像是被人为撬动过又重新草草填上!
必须立刻重点加固这些地方!要用最粗的木桩打进基座,用铁索捆缚石块,再堆叠沙袋!快!”
罗七凑近一看,他也是老江湖,经魏无尘一点拨,立刻看出了问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破口大骂:“直娘贼!这帮杀千刀的杂碎!这是要毁了整个江寧啊!弟兄们!都过来!照大人说的办!重点加固这几处!快!”
然而,就在他们调集人手,准备对那几处关键险段进行紧急处置时,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和骚乱!
“不好啦!三江口那边……三江口那边的堤坝,好像要撑不住了!有人在喊决堤了!”
“什么?!三江口?!”罗七脸色惨变!三江口是运河与大江交匯处,地势更低,若那里先决堤,洪水倒灌,老龙口压力將倍增,而且江寧城南將首当其衝!
魏无尘的心也猛地一沉。三江口!阴老太监提到过的接应地点!难道他们的计划就是让三江口先溃,引发连锁反应,同时接应北漠运粮?
“罗七!这里交给你!无论如何,必须守住!我带人去三江口看看!”魏无尘当机立断,他必须去確认情况,如果真是人为决堤,或许还能挽回!
“大人!太危险了!三江口若是快决堤了,洪水一泻千里,您过去……”罗七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守好这里!”魏无尘不再多言,招呼身边二十余名亲卫,翻身上马,冒著倾盆大雨,朝著下游三江口方向疾驰而去。
雨幕如瀑,能见度极低。
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溅起混浊的水花。
耳边是呼啸的风雨声和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江水咆哮声。
当魏无尘一行人赶到距离三江口还有里许的一处高坡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远处三江口那段长长的堤坝,在暴涨浑浊的江水和运河水的双重衝击下,已经有多处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和塌陷!
其中一段约十余丈长的堤体,更是明显向外鼓胀,摇摇欲坠!
无数蚂蚁般的人影正在那危堤上奔忙,试图加固,但在滔天巨浪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更让魏无尘瞳孔骤缩的是,在那段最危险的鼓胀堤体附近,混乱的人影中,他隱约看到了几个动作敏捷,穿著与周围民夫役丁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像水师號衣的身影,
他们不是在抢险,反而像是在破坏?拆除某些关键的支撑?!
“混帐!”魏无尘怒髮衝冠,厉声喝道:
“隨我来!拦住那些破坏堤坝的奸细!格杀勿论!”
他一马当先,不顾危险,策马朝著那处危堤衝去!亲卫们虽然心中恐惧,但主將已冲,岂能退缩?纷纷怒吼著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衝到距离危堤不足百步时,
那段鼓胀的堤体,终於承受不住內外压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浑浊的江水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决口处倾泻而出!
巨浪滔天,瞬间吞没了堤坝上那些来不及逃离的身影,包括那几个疑似破坏者的身影,也一併被捲入了滚滚洪流!
洪水如同一条狂暴的黄色巨龙,沿著低洼地带,向著江寧城南的方向,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农田、屋舍、树木,尽数被淹没吞噬!
三江口,到底还是决堤了!
“大人!快退!洪水来了!”亲卫们惊骇欲绝,拼命拉住魏无尘的马韁,拖著他向后方高坡撤退。
魏无尘被亲卫们强行拉上高坡,回头望著那咆哮肆虐的洪水,看著远处江寧城在雨幕中模糊的轮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