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沉稳:“传令下去,收拢伤员,清点折损。让弟兄们……歇一歇。”
“诺。”
骑兵校尉领命而去。
成廉抬起头,望向寿春城的方向。
那里,午后的城池如同一头遍体鳞伤的巨兽,静静地蹲伏在淮水之畔。
城墙上千疮百孔,箭楼倒塌,城垛碎裂,黑烟从城中各处升起,在风中扭曲成各种狰狞的形状。
可那面千疮百孔的“陈”字大旗,依然倔强地飘扬在城头最高处。
成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十三天。
陈国这些残兵,用血肉之躯守了十三天。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
文丑的骑兵渐行渐远,那道由轻骑组成的断后屏障也在确认鬼骑安全撤离后,纷纷拨马东去。
他们溃散的身影在原野上显得格外仓惶,如同一群被驱散的飞鸟。
旷野上,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呜咽,吹过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战死的齐军与明军骑兵,依然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
有人抱在一起同归于尽,有人至死还握着刺入敌人胸膛的长矛,有人躺在战马的尸体旁,手中还紧紧攥着卷刃的马刀。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有的还在燃烧,黑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中扭曲成各种形状。
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旷野上茫然地徘徊,偶尔发出凄厉的嘶鸣,仿佛在呼唤永远不会再回应它们的主人。
血流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最终渗入泥土,将整片旷野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成廉策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就这么望着这片惨烈的战场。
徐庶策马来到他身旁,同样沉默。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立,望着午后的尸山血海,望着远处那座千疮百孔的城池,望着城头上那面依然倔强飘扬的“陈”字大旗。
“十三天。”
徐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敬佩:“他们守了十三天。”
成廉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
可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在主君已死的情况下,还能战斗下去。
…。
寿春城头。
梁纲趴在城垛上,望着北面旷野上那片渐渐平息的战场,望着那支缓缓南撤的齐军,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字大旗,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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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臂在今日清晨的城头血战中被齐军砍断,只剩一层皮肉连着。
军医为他处理伤口时,他咬着一根木棍,硬是一声没吭。
此刻断臂处缠着厚厚的麻布,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将麻布染成暗红色。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