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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卸货（第1页）

“顾子澜！你个小混球，又卷铺盖蹽了？这回要是落我手里，腿不给你卸一条下来，我跟你姓！”“夫人息怒，息怒啊！气大伤身，为那小祖宗不值当。辰儿一早出门寻人去了，八成快有信儿了。”顾青衣一边劝，一边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喏，喝口水，润润嗓子，别喊哑了。”“哼！四年跑了三回！哪回不是我们满城满乡地找？挨家挨户问，翻遍码头茶楼，连城外十里坡的破庙都掀过两遍。这回辰儿要是空手回来……我认命！就当没生过这号人！”赵梅接过杯子，“咕咚”灌到底，末了狠狠把杯子墩在桌上。“夫人，别上火，这次揪回来，我亲自拿铜锁把房门焊死。她连窗缝都别想钻出去！”顾青衣边说边轻轻拍她后背。“还怪我？当初非要塞个闺女给我！生出来管不住，养得比马驹还野！哪家姑娘像她这样？”赵梅突然扭头，矛头直指顾青衣。“对对对，全是我错，全赖我！”他连忙点头哈腰。“要不……咱把她送人算了？”“哟，真舍得？”赵梅眉毛一竖，脸色更沉了。她手指重重戳向顾青衣胸口。“哎哟我的姑奶奶，您说了算！您说留着，我就当菩萨供着。您说撵，我连夜扛着扫帚出门送！”“唉……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旁人家这时候都换庚帖挑女婿了。咱家这位呢？满脑子风沙马蹄声，以后哪个男人敢娶？娶回去怕不是得配副铁镣铐！”正叨叨着，顾良辰一脚跨进门槛。两口子跟见了救星似的，齐刷刷围上去。“辰儿！人呢？截住没？”赵梅伸手拽住他袖子，顾青衣探身往前倾，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截住了……结果半道儿让人溜了。”顾良辰咬着后槽牙，脸都绷紧了。“啥？又跑了？”夫妻俩同时张嘴，眼睛瞪得溜圆。“她耍花招，趁我一走神，直接把我敲晕，溜了。”顾良辰揉着后脑勺，声音低沉又无奈。“啊？”两口子互相瞅了瞅，一时卡壳，嘴唇微张，却谁也没接上话。自家这儿子脑子转得快，背书过目不忘。算账心算比账房先生还利索，连他都栽在顾子澜手里。她认路清楚，银钱带足，衣服叠整，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最底下。“那她提没提上哪儿去？”顾青衣急得往前凑半步，手指攥紧袖口。“提了。白虎城，找成振源。”顾良辰叹口气，肩膀垮下来。“啥？！去找成振源？图啥？”顾青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眉毛高扬，嗓音拔高。“女儿跟那小子四年没见着面，咋突然就拎包奔人家那儿去了？”“她说四年前跟成振源讲好了，将来要去白虎城找他。现在嘛……就是履约的时候。”顾良辰两手一摊，手掌朝上，满脸写着。我也拦不住啊。夫妻俩听完，齐刷刷捂脸，长叹一声。扯啥约定？当年闺女刚说完这话，成振源那小子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身就跳上马车，连头都没回一下。今天是七月二十九。后天起书院放小假。成振源从朝晖书院大门出来，往家走。“那小子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句话，他听过三遍。可眼前这个少年，真站在他面前了。成振源脚步一顿，右脚点地停住。他抬眼打量前方，喉结一动，肩膀绷紧，右手按向腰侧。定睛一看。少年比他矮一头，头发毛躁，额角翘着几缕发丝，发尾沾泥。脸有灰，左颊有擦痕，鼻尖微红，嘴唇润。穿青布衣，袖口磨毛，膝盖有补丁。眼睛亮，瞳仁黑，眼尾上挑，咧嘴直乐，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站住脚，眉头拧起。“有事？”声音压低，尾音微沉，左手垂下蹭裤缝。“找你呀！”少年嗓音清亮。他往前凑半步，右脚踩石子，身子前倾，肩膀晃了晃。“我不认得你，找我干啥？”成振源眉心皱得更紧。他后退半步，右脚碾碎瓦片。这人咋有点不对劲？细胳膊细腿儿，说话软乎乎的，又不像熟人……自己没招过这号人啊？他目光扫过少年耳后。有粒淡褐色小痣。又掠过左手无名指。指节略粗，指甲边缘有旧划痕。“成振源！你真忘了我？我为了问你家门牌号，差点把整条街的茶摊都坐穿了！”少年噘嘴，眼眶快湿了。他攥紧衣角，脚尖画圈，踮脚往巷子深处张望。“谁啊？打小就没碰过面，咋认？”成振源还是摇头。他左手插兜，拇指摩挲铜钱边缘。少年一听，火“噌”地窜上来，“啪”一巴掌朝他肩上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手掌带风，离肩三寸时猛地顿住，指尖微颤。成振源侧身一闪，旋风腿横扫而出。右腿擦着他衣摆掠过，扬起尘灰。他胸口起伏，呼吸略重，右手重新抬至腰侧，五指虚握。那少年见他抬手要推，立马蹦开两步，接着撅嘴喊。“成振源！你真是个大讨厌鬼！”“你谁啊？”他没好气地问。“哼！”少年把腰一叉，眼皮一翻，“才四年没见，就把我扔脑后啦？”“四年？”成振源脑子飞快转。四年前……自己干啥去了？咋会碰上这号人？他忽然想起某个雨夜，木箱底压着的褪色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三个字。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一拍大腿。“顾子澜？！你是顾子澜！”“哎哟，可算想起来了。”顾子澜鼻子轻轻一皱，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又甜又亮。“等等……不对！”成振源手都抖了，直直指着身后那扇熟悉的红漆门。“你咋跑到白虎城来了？还……还摸到我家门口来了？”“你当年亲口跟我说的呀。家住白虎城，家里开了家羊肉铺子，门口挂俩红灯笼，炖肉香得十里外都闻得到。”顾子澜声音低了一点。“我在这儿找你找三天了，问遍菜市场、修车摊、快递站，每一家都仔细问过，连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被我拦下聊了两句，今儿才算问到门牌号，结果刚拐进巷子，抬头就看见你站在铺子门口卸货。你说巧不巧？”“四年不见，你咋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你烧成炭，我也能扒出你哪块是耳朵！”：（）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