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振源斜睨她一眼。“瞎扯什么,我和她加起来都没说过十句话,熟个鬼。”“可你刚才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啊!”她撇嘴,腮帮子鼓鼓的。“……”成振源结完账,两人又进了下一条街。顾子澜走在后头,把银杏簪在指尖转来转去,一边走一边用拇指摩挲着簪尾的雕花。没一会儿她小跑两步凑到成振源身边。“喂,你到底打算把我拉去哪儿?这都拐了第三条巷子了。”“逛街啊。”他理所当然,脚步没停。“白虎城大街小巷这么多,一天逛不完,等天擦黑咱就打道回府。”还能干啥?顾子澜一听,脚下一顿。“谁陪你顶着日头满城溜达一整天?你腿不软我脚底板先起泡!再走半刻钟,我鞋垫都要烫穿了。”“那你说,想干啥?”顾子澜眼珠一转,忽然抬手拍拍巴掌。“走!咱去听戏!”“听戏?”成振源掏了掏耳朵,眨巴两下眼,嘴唇微张。“我没听岔吧?”“咋啦?还不兴我来?”顾子澜眨眨眼,手指无意识绕着发尾打圈。“台上又敲又打又唱的,鼓点密实,锣声震耳,梆子声一下紧似一下,多带劲儿啊,热闹一下怎么了?”“行吧,走。”两人到了一家招牌写着“同乐园”的戏园子。一进门,满耳朵都是花旦软软糯糯的调子。成振源拉着顾子澜找个空座坐下。伙计小跑着凑上来问。“两位要点啥?瓜子花生酥糖糕,茶水点心全有。”他们要了一壶碧螺春、一小碟花生米、一小碟蚕豆、一碟豌豆糕。今儿演的是《天仙配》,正演到老天爷硬把七仙女和董永俩人活活拆散那段。边儿上几位老太太早捂着嘴抽抽搭搭,一边抹眼角一边骂。“这天帝咋这么绝情啊!”成振源以前陪蒋芸娘来过几回,能听懂唱词里的悲欢离合。顾子澜头一回来。开头还新鲜,边看边嚼豆子,时不时歪头问成振源一句“这人在骂谁”或者“她哭啥呢”。等桌上零嘴全扫光了,台上咿咿呀呀唱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绕,她一个字都抓不住,马上觉得像喝白开水。淡出鸟来了。可这是她自个儿拍板定的主意啊!上午在茶馆门口她还拍着胸脯说。“我顾子澜啥场面没见过?不就是听戏嘛,小菜一碟!”见成振源看得连眼都不眨,她也不好意思拍拍屁股走人。就缩在椅子上,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等锣鼓声一停,成振源转头一看。顾子澜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熟了。过了一会儿,顾子澜揉着眼睛坐直。“成振源,演完啦?”“早完啦!要不是你呼噜打得挺响,咱这会儿都逛第二圈了。”“你不叫醒我怪谁?”“醒了就撤吧,这会儿都中午了,先填肚子,再琢磨下步去哪儿。”成振源起身。“以后打死也不进戏园子!听不懂唱的啥,坐那儿跟罚站一样,闷死个人!”顾子澜也站直了身子。“听不懂你还抢着来?自找的呗。”成振源摊摊手。“听说这儿唱戏的园子挺带劲,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呢,就想着进来开开眼呗!”“哎哟喂,行吧行吧,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眉头一皱,脸就拉得老长,赶紧动身啦!”她脚尖点地,身子微侧,右手食指已经戳到他左肩上。“明明是你东张西望、磨磨唧唧,倒打一耙赖上我啦?”成振源偏头躲开那根手指。话音未落,顾子澜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右手腕。“顾子澜,松手!大白天的,叫人看见多难为情。”“谁敢嚼舌根?我不松!有本事你自己挣啊。”“你……你……不害臊啊?”“害臊?我偏不害臊,咋地?”“子澜,咱别这样……有事咱们慢慢聊,成不成?”“成振源,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成振源,你倒是说话呀!”他喉结滚了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顾子澜一愣。“哈?你刚说啥?”他深吸一口气,清清楚楚补了一句。“我说,好。”“再来一次!再说一遍嘛!”“我也喜欢你。”“哎,你不是喊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吗?想吃啥?咱现在就去挑个馆子。”“你指哪儿我奔哪儿!只要能吃饱,啃窝头我都乐意!”顾子澜把手从成振源手里抽出来,又赶紧抓回去,指尖蹭着他手掌。“成振源,你这手咋这么嫩?比小姑娘还细溜?”她用拇指蹭了蹭他指腹,又缩回手,捏了捏自己手掌。成振源脸一僵。“顾子澜,你这脑袋瓜子……是不是装的是浆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盯着她手腕。“哪有?男孩子不都该有点茧子、摸起来糙糙的嘛!你天天练功,手反倒跟抹了脂粉似的?”成振源抬手用指节蹭她鼻尖。“天生皮肤好,还不兴我骄傲一回?”“哎哟喂!别碰鼻子!碰塌了我可要哭给你看!”“塌了也照样娶,丑了也照宠,跑不了。”“哼!这才刚点头答应跟我处对象,就开始盼着甩了我?渣得挺快啊!”“冤枉!我这条命早被你拴死了,你想捏扁就捏扁,想揉圆就揉圆,谁敢动你一根头发丝?”顾子澜笑出声。“那还不赶紧带我去干饭?我肚子都咕咕叫了!”“想吃啥?”“羊肉面!”“成!走,去我老去那家。白虎城里排得上号的香!”他牵起她的手,扣住她手指。“你坐这儿歇会儿,我过去点单。”他点了两碗羊肉面、五个烤羊肉包子。“汤要浓,葱多放,辣椒油另盛一小碟。”他端着托盘回来,放下碗。“先尝这个烤包子。外皮脆、内馅足,葱香混着肉汁直往外冒,小心烫嘴,吹两口再咬。”顾子澜伸手拿了一个,呼呼吹气,小口啃下去。“咔!”她眼睛一亮,三两口咽完,立刻伸手拿第二个,又伸向第三个。成振源笑。“咋样?够味不?”“绝了!头回吃这种做法,香得我舌头都想打滚!咱明早还来,行不?”成振源挠挠后脑勺。“明儿一大早我就得回书院……怕是没法陪你吃了。”“啊?那……那得多少天见不着你?”“哎哟,不算久啦!我每半个月就溜回来一趟,雷打不动!”:()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