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师?”
提起这件事,唐云是越说越来气,三言两语将高凤的险恶嘴脸全部揭露了出来。
原来唐云在日本靖宁府时,已经登基为王的高凤,三天两头坐船去找他。
按理来说吧,刚登基的高凤应该稳固王位,没那么闲才对。
高凤的确不闲,忙的要死,可即便再忙,也会每两三个月耗费至少十多日的时间跑去靖宁府找唐云。
见了唐云,高凤特别谦卑,满脸堆笑处处透着讨好,就是瞎聊,乱聊,聊些毫无意义的事。
这种现象,整整持续了四年多。
直到大半年前,唐云去看望小象,正好路过高句丽。
这一路过,这一稍微了解,唐云懵了,然后就是暴怒,险些一道军令集结大军圈踢高凤!
因国策,因高凤登基为王之后持续不停的修改、颁布国策。
在高句丽那边,也不叫国策,叫最高纲领。
“狗日的高凤颁布的最高纲领,叫做固本强基、抑商扶农、军为柱石!”
唐云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你知道这纲领底下藏着什么吗,全是我当初和他说的,那些设想,那些愿望,那些本应先推行在咱大虞朝的政令,他竟然直接照着改了就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到设想、愿望几个关键词,赵菁承连忙坐直了身体:“殿下细说。”
“这孙子表面跟我瞎扯,实则句句都在偷师,先说田亩,他搞了个均田令,把高句丽那些世家大族占着的荒田、私田,一半收归官府,再按丁口分给无地的农户,还规定官府要教农民种土豆玉米,给种子、给农具,甚至派懂耕种的人盯着,说是耕者有其田仓廪方自足,这不就是我当年跟他吐槽前朝土地兼并太狠,随口提的天朝田亩制度的变种吗?”
赵菁承神情大动,迅速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唰唰唰的记着。
“还有商贾和世家!”唐云越说越激动:“那时我根本没多想,就是随口和他一聊,说资本这东西一旦让世家攥住,早晚要翻天,金融不能落私人手里,你猜他怎么干,在高句丽设了个通政监,专查商贾和世家,盐铁酒茶全由官府统管,不准世家私下放贷收高利贷,甚至规定商贾赚了钱,三成必须投入官府指定的作坊,也就是我当初说的手工业,政令也写的清清楚楚,不准囤货抬价,不准勾结官员!”
“殿下慢点说,慢点说。”
唐云自顾自的骂道:“还有贱商令,不是说歧视商人,是不准商人大量买田置地、不准入仕当官,不准他们跟世家联姻抱团,明着说商为末,农为本,实则就是防着他们搞出我说的资本主义,这事我自己还没想明白呢,就是随口一说世家控金融百姓必遭殃,他倒好,直接把路堵死了!”
“那这军为柱石…”
“我说军人是国家柱石,待遇不能差,三个月,很快啊,就三个月,他转头就搞了军户优恤策,军卒服役期间,家里免赋税、免徭役,战死的给抚恤金,伤残的官府养一辈子,军职可以父死子继,但必须考核不准吃空饷,还把军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搞募兵制,选兵只看体能和心性,不看出身,哪怕是奴隶,只要能打,照样能当校尉,现在高句丽的兵,待遇比我大虞朝边军还高,地位更是抬到天上去了,百姓都以从军为荣,这他妈不是偷我的强军思路是什么?”
“咱大虞也是如此吧,自从您平了草原后,咱…”
“他比我可夸张多了,我是润物细无声,他是趁着刚登基,直接大刀阔斧的改革,谁不服,他就忽悠马骉打着人去打,都不用自己动手,老三也是蠢,他妈的最蠢的是朝廷,高凤态度谦卑的要死,还说什么高句丽就和咱大虞朝的亲儿子似的,姬老二和朝廷一听,乐的和三孙子似的,特意告知马骉照顾好高凤,代表大虞朝照顾好高句丽,我靠!”
赵菁承哑然失笑,这件事他倒是知道的,没办法,朝廷和宫中太在乎脸面了。
“最可气的是那个重工兴匠!”
唐云咬着牙:“他见到我将工部匠人当宝贝似的,接连问了好几次,事无巨细,然后他直接在高句丽设了百工坊,官府出钱出场地,召集天下工匠,改良织布机、冶铁炉,甚至学我搞作坊规模化生产,还规定工匠有俸禄、有爵位,只要能改良一项技术,就赏钱赏地,现在高句丽的铁器、布匹,都快能跟我东海三道比肩了!”
赵菁承倒吸了一口凉气,作坊规模化生产,这也是东海三道最近几年才兴起的,没想到高句丽已经发展成熟了。
“还有什么轻徭薄赋,善待黔首。”唐云越说越窝火:“他把那些佃农、流民都编了户籍,叫什么良民册,不准世家随意打骂奴役,规定佃农给世家交的租子不能超过三成,要是世家敢苛待佃户,百姓可以直接告到官府,官府先拿世家问罪,最可气,最可气的是…”
唐云深吸了一口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就是当年我和他说的,尊重劳动者,不让无产阶级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