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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王府夜宴藏机锋(第1页)

七月十五,江州王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今日是江州王乾镇岳四十整寿。以藩王之尊,本不宜大肆操办,以免招摇。但乾镇岳此番却一反常态,广发请柬,不仅江州本地有头有脸的官员、士绅、富商、名流尽数在列,连暂居江州的钦差凌绝尘、近来风头正劲的“龙公子”龙昊,也都收到了措辞客气、以王爷私谊相邀的请柬。其用意,耐人寻味。是彰显恩宠,笼络人心?是试探各方反应?抑或是……在某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中,刻意展现王府的从容与掌控力?

夜幕降临,王府正门洞开,八盏巨大的琉璃宫灯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身着崭新号衣的王府侍卫持戈肃立,气度森严。一辆辆华贵的马车、轿辇络绎而至,衣着光鲜的宾客在管家高声唱名中,递上名帖贺礼,谦让着步入那巍峨的王府大门。

流芳巷,听澜小筑。

龙昊一身雨过天青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悬着欧阳铮所赠的“断岳”刀(此刀形制古雅,并非军中制式,作为佩饰倒也无妨),更衬得身姿挺拔,气度沉凝。赵文启随侍在侧,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里面是备下的寿礼——一幅前朝名家仿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摹本,笔力遒劲,神韵兼备,虽非真迹,亦是难得的古物珍品,价值不菲又不显过分阿谀,颇为得体。

“王爷寿宴,必是群英荟萃,也是龙蛇混杂。”龙昊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凌绝尘必定在场,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照面。此人锐气正盛,又新近在漕铁之事上受挫,心气恐怕不顺。宴无好宴,多加留意便是。”

“公子,那万家和漕帮、铁拳会的人……”赵文启低声问。

“万家必到,万富贵那只老狐狸,这种场合绝不会缺席。至于漕帮铁拳会……”龙昊嘴角微勾,“经上次血战和凌绝尘一番整顿,元气大伤,头面人物或押或藏,这种王府正宴,他们还不够格。但他们的影子,或许会在某些人身上看到。”

马车抵达王府侧门(正门非重大典礼或圣旨到,寻常不开),自有管事引着,穿过重重仪门、回廊。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移步换景,极尽奢华又不失王府威仪。寿宴设在王府最大的“集英殿”前的广场及殿内。广场上已搭起锦绣天棚,悬挂无数彩灯,亮如白昼。殿内更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数百张紫檀木案几按品级、亲疏排列整齐,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身着彩衣的侍女如穿花蝴蝶,侍立一旁的内侍低眉顺眼,规矩森严。

龙昊被引至殿内靠前,但并非最核心的位置。他的左侧是江州几位致仕的老翰林,右侧则是几位本地大绸缎商、盐商。对面,隔着中间的通道和舞乐场地,他看到了被奉为上宾、位置仅次于王府嫡系和几位本地高官的钦差凌绝尘。凌绝尘今日未着官服,而是一身藏青色常服,玉冠束发,面色平静,正与身旁的江州知府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全场,锐利如鹰。

似乎是感应到龙昊的目光,凌绝尘忽然抬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凌绝尘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龙昊则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后辈对钦差的礼貌性微笑,随即自然地移开目光,与旁边一位老翰林寒暄起来。初次照面,无声无息,却仿佛有电光石火在平静的水面下掠过。

宾客渐至,高朋满座。江州本地官员自不必说,皆小心翼翼,陪坐末席。沈墨轩带着沈夫人坐在靠近王爷家眷的一侧,见到龙昊,远远地点头致意,目光中充满感激。欧阳铮与几位显然身份不凡的外地客商坐在一起,气定神闲。万家果然来了,万富贵带着万子豪,坐在商贾席位中较为靠前的位置,万富贵笑容可掬,与左右周旋,万子豪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对面的官员席和凌绝尘。

“王爷驾到——”一声悠长的唱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起身,垂手肃立。

只见江州王乾镇岳身着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面带微笑,在世子乾明峰及一众王府属官的簇拥下,缓步从后殿走出,登上主位。他虽已年届不惑,但保养得宜,步履沉稳,目光温和中透着精明,顾盼之间,自有久居人上的威仪。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乃本王私寿,承蒙各位赏光,共聚一堂,本王不胜欣喜。都请坐吧。”乾镇岳声音清朗,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但无人敢真的放肆。众人齐声称贺,再次落座。

寿宴正式开始。钟鼓齐鸣,丝竹悦耳,一队队彩衣舞姬翩跹而入,长袖善舞,身姿曼妙。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表面上一派祥和喜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乾镇岳举杯,与众人共饮一杯后,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凌绝尘身上,笑道:“凌大人代天巡狩,莅临江州,本王俗务缠身,一直未得好好为大人接风。今日借这杯水酒,敬大人一杯,愿大人公事顺遂,早日还朝复命。”

凌绝尘起身,举杯还礼:“王爷客气了。下官奉命办差,叨扰王爷清净,已是惶恐。王爷寿诞,下官借花献佛,敬祝王爷福寿绵长,江州永安。”两人遥遥对饮,气氛融洽。

乾镇岳又看向龙昊,笑容不变:“这位便是近日名动江州的龙昊龙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犬子明峰,对公子可是推崇备至啊。”

龙昊连忙起身,执礼甚恭:“王爷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世子殿下天潢贵胄,龙某不过一介布衣,偶蒙殿下青眼,实乃三生有幸。恭贺王爷华诞,祝王爷松柏长青,仙福永享。”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

乾镇岳哈哈一笑,示意他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龙公子不仅文采斐然,兼通医道,前日还救了沈员外家的公子,妙手回春,实乃少年英才。不知公子师承何方,仙乡何处啊?”

来了。龙昊心知,这是王爷在探他的底。宴会上无数道目光,也似有似无地聚焦过来。凌绝尘执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王爷垂询,不敢隐瞒。”龙昊神色坦然,声音清晰,“晚辈祖籍北地,自幼父母双亡,幸得先师收养,学了些粗浅文字,也随先师略识草药,不过皮毛。先师乃山野隐逸,不喜俗名,故未曾提及师承,还请王爷见谅。至于救治沈小公子,实乃侥幸,恰巧先师曾传一古方,对症而已,不敢称能。”

回答得滴水不漏。祖籍北地(范围广),父母双亡(无根脚),师从隐逸(查无可查),略通医术(解释救治沈瑜),侥幸古方(淡化自身医术)。既回答了问题,又什么都没说。

乾镇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深究,笑道:“原来如此。龙公子过谦了。能得隐逸高人传授,便是机缘。来,本王再敬公子一杯,愿公子在江州,一切顺心。”

“谢王爷。”龙昊举杯饮尽。

这边厢刚放下酒杯,对面却传来凌绝尘清冷的声音:“龙公子客气了。不过,本官倒有一事好奇。听闻公子与城南流芳巷的听澜小筑主人,以及天香阁的柳娘子,还有那位说书大家叶清霜姑娘,都相交甚厚。公子初来江州,便能得诸位名媛才俊倾心结交,这份人缘,着实令人羡慕。只是不知,公子交游如此广阔,可曾听闻,近日江州码头,颇有些不太平?有些江湖帮派,目无法纪,扰乱地方,甚至累及无辜百姓,实在令人痛心。”

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内。丝竹之声似乎都为之一滞。许多人的目光在龙昊和凌绝尘之间来回逡巡。来了,凌绝尘的试探,或者说,是某种隐晦的敲打。他将龙昊与柳如媚、叶清霜的关系点出(暗示其与风月场所、江湖女子过从甚密),又提及码头之事(暗指龙昊或许与漕帮铁拳会之争有关联,至少是知情者),言辞看似闲聊羡慕,实则暗藏机锋,指责龙昊或许与扰乱地方的势力有染。

龙昊神色不变,放下酒杯,迎向凌绝尘的目光,微笑道:“凌大人说笑了。晚辈初来乍到,不过是喜好风雅,仰慕叶大家的才情,欣赏柳娘子的豪爽,故而多有走动,谈诗论画,听曲品茗罢了。至于码头之事……”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愤慨,“晚辈也有所耳闻,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械斗,死伤惨重,实在骇人听闻,有伤天和。晚辈当日听闻,亦是心惊,还曾让下人出去看看,若有被波及的无辜,略尽绵力。凌大人奉旨巡察,明察秋毫,想必已将那等无法无天之徒绳之以法,还江州百姓一个安宁了吧?晚辈代江州百姓,敬大人一杯。”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先撇清与码头之事的关系(只是谈诗论画),再对械斗表示震惊与谴责(立场正确),然后点出自己曾派人救护无辜(彰显仁义),最后将问题抛回给凌绝尘,还捧了对方一句(暗示这是你钦差的责任,你办得如何了?),最后敬酒,礼貌周全,无可挑剔。

凌绝尘目光微凝,深深看了龙昊一眼。此子反应好快!不仅轻松化解了自己的试探,还反将一军,点出自己处置此事乃分内之责,更暗示自己或许办事不力(毕竟码头风波还未完全平息)。他举杯,淡淡道:“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倒是龙公子心怀仁义,救护无辜,令人钦佩。只是江湖之事,波谲云诡,公子交友还需谨慎,莫要被某些表象所惑,卷入无谓纷争才好。”这已是近乎直白的警告了。

“大人教诲,龙某铭记。”龙昊笑容不变,举杯示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龙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至于纷争……”他看了一眼主位上含笑不语的乾镇岳,以及席间神色各异的众人,意有所指道,“江州有王爷坐镇,有大人巡查,朗朗乾坤,想必些许宵小,也翻不起大浪。”

将皮球踢给了江州王和凌绝尘,暗示地方安宁是你们的责任,同时也表明自己相信官府的态度。

乾镇岳适时地哈哈一笑,打断了两人的言语交锋:“凌大人忧心地方,龙公子心怀仁义,都是为我江州着想。今日只谈风月,莫论公务。来,诸位,再饮一杯!看舞,看舞!”

王爷发话,众人自然附和,殿内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丝竹再响,舞袖重扬。但方才那一番短暂的交锋,却如投石入水,在许多人心中荡开了涟漪。凌绝尘的锋芒毕露与敲打,龙昊的绵里藏针与从容应对,都让在场的老狐狸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位突然崛起的龙公子,绝非易于之辈。而钦差与这位神秘公子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接下来的宴会,表面上恢复了和乐。龙昊与邻座的老翰林谈论诗词,与盐商聊聊风物,应对得体,谈笑自若。凌绝尘则更多与官员们交谈,询问些民生吏治,神色严肃。两人再无直接对话,但偶尔目光相触,空气中似乎仍有看不见的电光闪烁。

欧阳铮遥遥举杯,向龙昊示意,眼中带着笑意。沈墨轩也找机会向龙昊敬了一杯酒,态度恭敬。万富贵则一直笑眯眯地观察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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