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伏在他的肩头,脸上已无半分悲痛之情。
有的只是漠然的冷,像是灌了冰霜。
嘴角却轻轻地勾起一抹笑意,把自己往宗苍的胸口埋得更紧了一些。
替我杀了那些人吧?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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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老苍你长出的其实不是恶念是恋爱脑[比心]
☆、第119章松声唳(4)
明幼镜被软禁在了誓月宗的西楼上。
那群保守派的长老到底还是忌惮他,不敢贸然动作,以免鱼死网破。但已经向他摊牌了要暗害宗苍的决策,定不可能放他自由活动,便只关在固守偏僻的西楼处,以便时刻监视。
西楼的高阁上,明幼镜扶着床柱,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宗苍取来帕子,揩去他嘴角血丝。只见少年半昏厥般倚在榻上,面色略显苍白,脸上还有尚未风干的泪痕。发冠更是不知何时落下,满头泼墨青丝从矮榻滑落坠地。
他捏住明幼镜的腕子,这样一探,一颗心不由得坠入谷底。
蜕骨重生的身体,一向是不完善的。似若其兀那样族源于幽山龙族的血脉,尚且会因此时常疯傻,更不必说蜕骨重生后的人类躯壳。一朝再度承担宗月的高深修为,只会使这种恶果来的更快。
宗苍暗暗为明幼镜渡气,纯炽阳魂贴近肌肤,融入血脉,为他的身体笼上暖意。
少年在半梦半醒间,往他的怀中瑟缩了一些,蜷曲着膝盖,缩到他的胸前。
宗苍不由得想起,从前在万仞宫上,每每二人欢好之后,身上都脱得干净。镜镜起初害羞,后来实在嫌热,就习惯了光溜溜的。但是后半夜难免还是会冷,睡着睡着便像张锅巴一样贴进他怀里,揭也揭不下来。
有时候被他抱得烦了,便趁这毛狐狸睡熟的时候把他弄出怀抱。明幼镜醒来发现没被他抱着睡觉,便要呲着牙花儿叫嚷好半天。
……明明也不是多久之前的事,回忆起来却像上辈子一样。
宗苍不自主地搂紧明幼镜的肩头。床尾的明窗开了一小段缝隙,寒风涌入,凄寒砭骨。宗苍想起身关上,而明幼镜搂紧他的腰,低低地唤了句甚么。
宗苍问:“嗯?小宗主?”
小小的美人抬起眼帘,望着他的瞳仁,绞紧他的衣袖,像是在撒娇,却很柔和微弱的。
“叫我镜镜好不好。”
宗苍心脏融融烧暖,揉着他的黑发,低声唤道:“好,镜镜。”
明幼镜甜甜地笑了:“嗯,哥哥。”
说着,也不知是否还清醒,竟然直起腰背来,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啄吻。
宗苍登时愣在原地。
而明幼镜好像一时安心下来,仰面躺好,拍一拍小被子,哄着自己睡觉去了。只是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压抑断续,让宗苍揪心至极。
他逐渐走到床榻边缘,听到明幼镜鼻息,他仿佛已经睡熟了。
不知不觉,便压低了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狠厉,而拂在他细嫩脖颈上的手背,却十分温柔爱护。
“镜镜,苍哥愿意为你下地狱。”
理智,沉重,冷酷的那个自我,在方才那一吻落下后,彻底分崩离析。
不能再让人伤害他。
宗苍直起身来,将门窗关严,随后转身离去。
踏过门槛时,那一身暂时伪装瞬间化为飞灰。黑袍与青铜面具再度加身,他仿佛化作一只满身凄冷的苍鹰,张开铁翼遁入苍穹。
……而在他离去的刹那,榻上熟睡的少年施施然睁开了眸子。
明幼镜坐在矮榻上,面无表情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户,云妨四海已飞雪连天,茫茫天雪一色,迎面生寒,举目皆是银天素地。
然后在背后听见了缓慢凝重的脚步。
地上滑行一道湿淋淋的阴翳,在半空中化作一名侍从模样,含笑站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