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无定飞絮。
偷袭?
在这种身法面前,偷袭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明白了吗?”
树根停下动作,气息再次变回凡俗,佝偻着腰,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风影步三重,一重比一重接近道。举重若轻是控力,举轻若重是锁气,无定飞絮是顺天。”
“顺着风的轨迹,顺着力的轨迹,顺着敌人的轨迹,你就永远不会被击中。”
陆晨玄深深躬身,这一拜,心悦诚服。
“晚辈记下了。”
“这一重不是教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是在生死里磨出来的。”
树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静。
“我能做的,只有告诉你真意,剩下的,要靠你自己走。”
陆晨玄直起身,看着老人,忽然开口问出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老师傅,青阳城已经不安全了,妖族探子迟早会找到这里。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树根沉默片刻,望向鄱阳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我要回鄱阳城。”
陆晨玄一愣。
“回去?”
他眉头微蹙,“凰赤真君的势力还在那里,毗卢火鸟也一定还在赤凰渊,你回去,太危险了。”
“我已经躲了百年。”
树根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
“我儿的尸骨,还埋在鄱阳城旧宅的梨树下。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去,把他的骸骨带走,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
“至于凰赤,至于毗卢火鸟……我已经老了,不怕了。”
“百年隐忍,够了。”
陆晨玄看着老人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
那是积压百年的执念,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晚辈明白了。”
陆晨玄没有再劝,只是郑重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老师傅此去多加保重,鄱阳城我会去的。”
树根眼角微微一动,深深地看了陆晨玄一眼。
“好。”
老人只应了一个字。
雷蟾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树根的胳膊,又蹭了蹭陆晨玄的手臂,低低鸣叫一声,像是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