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穿行在弹雨中,顾不得疼痛,埋头跑路。
穿过这个巷子,前面就是十字街了。
上空传来雪衣略显悽厉的啼叫,紧接著,他听见脚步声离自己很近了。
顏时序心里大骇,灵机一动,从怀里摸出只啃了一口的胡饼,大喊:
“看暗器!”
猛地把胡饼甩了出去。
余光瞥见,蝉刃缓下脚步,伸出双手接住了胡饼。
顏时序趁机衝出巷子,一刻不敢停,沿著十字街匯入人流,前方就是道学馆。
道学馆大门口,人头攒动。
学子们匯聚在檐下的阴影里,等待放榜。
顏时序没敢停,一直衝进道学馆大门,跨过门槛,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回头望去,目光掠过人群,看见黑衣蒙面人站在阴暗的巷子里,目光冷冷地看著自己。
黑衣蒙面人手里握著胡饼,只剩半个了。
而这时,两名吏员走出道学馆,一人手提木桶,桶內盛著米浆。另一人手握一卷红纸。
……
定政坊,察事厅。
偏厅,偏厅静雅,窗下竹炉生著温火。
杨判官取出茶饼,置小火微烤,待出茶香,再用茶臼细细捣碎,筛出细腻茶末。
壶中水冒出气泡,杨判官捏少许盐花撒入,水二沸,倒入茶末搅拌,直到汤花细密如乳,茶香满室。
他刚把茶奉到中年宦官身前,便有一名书吏,握著纸卷,匆匆跑进大厅,站在屏风外,高声道:
“稟左丞,道学馆放榜了。”
中年宦官放下茶盏,“拿过来。”
杨判官从书吏手中接过纸卷,没敢先看,恭敬地递到中年宦官手中。
纸卷缓缓展开。
中年宦官目光在名单上扫了又扫,脸色渐渐阴沉。
杨判官察言观色,心底一沉。
中年宦官猛地把纸甩在他脸上,怒不可遏道:
“看看你办的事!”
杨判官顿知,自己安插的谍子,只有孙令谦一人通过考核。
他快速展开察事厅暗线誊抄的名单,由下往上,在第二行看到了孙令谦的名字。
中年宦官怒斥道:
“就一个孙令谦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能替察事厅偷来日晷吗!”
杨判官不敢说话,扫过榜首时,突然愣住了。
顏时序!
他险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榜首是顏时序?!
中年宦官拍桌:“说话!”
杨判官仿佛没有听见,脸色微变:“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