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什么晏决明、什么世子爷。
我只做宁六出。
阿念叹了口气。
“宁将军想派兵过来?虽然是件好事,但不合规矩……”她捏着尚未插好的发簪,思索道,“论理应该是郡府分拨兵力看护学府,此事需要请示郡守。都尉那边,是不是也得问一问他的意见?”
说什么来什么。门口咣当一声,阿念抬头,看见满面不虞的顾楚。
顾都尉来得急,长剑撞到了门框。
他干脆也不进来了,抱臂冷笑道:“宁自诃,我远远地就瞧见你往这里跑,以为你又要做什么混账事。没想到,你手伸挺长,管起我西营郡兵的安排了?”
接着又瞪阿念,“你这是又在做什么?你抱的谁?”
阿念沉默。
她突然有点儿头疼。
想揉揉眉心,低头却瞥见枯荣身前堆叠的裙子。下一刻,她面不改色地环住枯荣的腰,将他彻底按进自己怀里。异常隆起的褶皱布料,便紧紧贴住了她的小腹。
第84章不要打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情况很离谱。
离谱到阿念觉得自己也该去抽个签。
这几个人怎么能迅速凑在一处呢?一个个赶着找她,还赖在这里不走。而她抱着男扮女装的枯荣,身体硌得慌,心里也不得劲。
就仿佛自己和人偷情,被抓了个现行。
“为什么不回答我?”顾楚显而易见心情更差了,直接将矛头对准阿念,“裴念秋,你觉不觉得这场合跟人搂搂抱抱很不合适?”
阿念当然知道。她嘿嘿一笑,看起来傻傻的:“我不怕。能进胡府,有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床铺,每顿能吃饱喝足,已经是最好的日子啦。”
“这样的日子,就算活到七十岁,我也知足。”
宁念戈轻轻笑骂:“傻姑娘。”
秋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二人将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窗外风雨不停,屋内,两颗赤诚的心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可就在他科举高中、前途大好之际,他迎娶了老师的女儿,也继承了老师遗志。多年来,纵使朝中如何风云涌动,他始终不偏不倚,真真是做了个纯臣。
胡品之记得父亲提起他时复杂的神情,有不屑、有嫉恨,又有几分喟叹。
二人当年是同年,在京中赶考、候缺时,也多有往来。可是官场不由人,道路和理想都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这些年连泛泛之交都称不上了。
从回忆抽身,胡品之面上一扬眉,马鞭指着小丫鬟:“知道事态紧急,还不快带路?”
胡品之随那诚惶诚恐的丫鬟离去,胡婉娘掀开帘子,听小厮说了刚刚的事,下令跟去。
走了大约三里地,终于在山道旁看见一驾马车。胡品之走到车前,下马行礼:“晚辈兖州同知胡瑞之子胡品之,与家妹欲往明泉寺去,路上听闻小公子身子不适,特来问问夫人,可有能搭把手的?”
车帘掀开,一个温婉的妇人露出侧脸,眼带愁绪:“多谢公子相助,可否请公子借我们一辆车马,我好带犬子去城中寻大夫。”
胡品之沉吟片刻,道:“此时赶回城中,行路慢又颠簸,恐怕于小公子多有不便。夫人何不与我们一同先去明泉寺歇息?我遣人快马去城中请来大夫,寺中常备草药,想来也是方便的。”
妇人感激地点点头,胡家下人连忙腾出一架马车,一行人匆匆赶往明泉寺。
寺中已备好禅房,稍加安顿后,胡婉娘随胡品之前去探望。宁念戈跟在胡婉娘身后,看见一个面容清婉却疲惫的贵妇人。
“方才事出紧急,多有唐突,我已派人去城中请大夫,望崔夫人莫要挂怀。”胡品之彬彬有礼。
宁念戈低下头,心中冷笑,这胡品之别的不行,面上功夫倒是做得好。
崔夫人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姓崔?”
“父亲常和我提起闽地有位孟大人,当初他们是同年,在京中赴考时常有往来。”
崔夫人皱眉,仿佛陷入回忆中,半晌惊讶道:“你父亲可是胡正平胡瑞?”
胡瑞字正平,胡品之点头应是。
崔夫人心中有些复杂,面上却熟练地摆出慈爱长辈的模样:“多亏你们了,你们父亲将你们教得好。”
她拉过站在一旁的胡婉娘的手,褪下一个镯子,戴在胡婉娘手腕上,含笑看着胡婉娘:“这丫头长得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