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故意逗弄她。
是了,是逗弄。
正如今日,秦溟非要在她进门时翻看秘戏图。
一如此刻,秦溟俯视着她,要看她如何应对他的回答。
雁夫人问:“女公子打算怎么做?”
“金蝉脱壳,以身入局,空城计……”闻冬托腮笑道,“她用的计谋,我都能用,还能用得更好。只要她狠下心决意杀我,她必然要中我的计。”
闻冬要抽调部曲,外出埋伏。剩下的几百人驻守庄子,对抗来犯之人。顺利的话,宁念戈等人攻进庄内,就会被包抄围堵,死在这里。不顺利的话……闻冬也会亲身出马,把宁念戈引去更危险的地方。
她需要一场面对面的死战与诀别。
嗯?
手腕受伤是不是也能让他感到快乐?
“唉。”阿念长长叹道,“这年头有病的人真多啊。”
可怜她还要和病患斗智斗勇。
岁平谨慎问道:“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秦溟手眼通天,总能掌握许多讯息。”阿念思忖着,“虽说我用人之前都会排查一番,但还是不够仔细。常去的那些地方,你再派人查一查,务必保证我们身边没有可疑的耳目喉舌。”
岁平应下。
之后几日,秦溟没什么动静。枯荣送信来,称说自己已经混入西营,和族兄顾源撞过两次脸,对方并未怀疑他的真身,还嘲讽他竟然没死。
顾楚来得勤,隔三差五往怀玉馆跑。阿念次次不允他亲近,他反倒生出斗志来,今日穿得威风霸气,明日邀她观赏舞枪弄棒,非要她夸他几句才肯作罢。
“都督英气逼人,威武震天。”一日,阿念照常敷衍他,“西营不忙么?总往山上来,不怕耽误事?”
顾楚一再纠正:“我还不是都督。”
又道,“忙,当然忙,但我西营诸多将领官吏,又不全是只会吃饭的废物。我即将离任,正是放手考验他们的时候,若这些人扛不住事,西营何谈以后。”
阿念附和几句,顺其自然提议道:“你若还未选定继任都尉之人,不如出些难题,放出些难做的事务来,看看你那些兄弟谁有担当,有实干之能。世上多的是装腔作势的人,纸上谈兵的人,满嘴虚言却不能扛事的人,真正动手才见真章。”
顾楚觉着有理,但他嫌麻烦。
“你不懂。”他说,“就他们,我一眼看过去,便知他们几斤几两,是香是臭。无非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捏着鼻子挑个最不容易出错的。”
“试试又如何?”阿念坚持,“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之喜呢?就像我,很久以前见到你,半点都不喜欢,如今却觉得你很好。”
顾楚听高兴了。
他一高兴,就要将阿念抱起来,摁着后脑勺亲。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亲着亲着便变本加厉。
偏偏院外的岁平咳嗽提醒,说有外客来访。
顾楚只能放开阿念,恨恨地咬她后颈。阿念反手一摸,摸到湿濡齿痕,很嫌弃地赶撵他。
“你走,回你西营去。”见顾楚神色不虞,阿念找托辞,“这里不方便,你若愿意,改日请我去西营,我帮你选些擢拔都尉的事务。届时我乔装打扮一番,没人能认得我,你我见面相处也自在些。”
顾楚显然只听进去了后半截话,冷哼道:“你胆子真大,比我还会玩儿。”
阿念不知道这人脑子里盘算了些什么脏东西。
下一刻,他说:“那就明天。我派人在营门口接你。”
阿念:“?”
答应得这么痛快,顾都尉你矜持何在?
将人送走,阿念问岁平是哪位外客登门拜访。岁平道:“是宁将军。”
阿念疑心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会撞脸,想着要不要去拦一下,岁平又道:“人已经来了,我说娘子正在忙碌,他便去校场看那匹马了。”
阿念转身向上跑,跑到怀玉馆最上方的空场地,果然在马厩边见到了宁自诃。他抚摸着宝儿的头颅,与它细细说着什么。
阿念走过去,才听清他的话音。
越离谱越世俗的流言,越容易被人相信。
也越容易让人偏离重点。 阿念下意识想问点儿什么,看着秦溟的眼睛,突然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