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窗外,一个孩子的风箏断了线,飘向远方。孩子哭了,父母在安慰。
苏晚晴突然说:“江屿,我想搬过来。”
江屿一愣:“什么?”
“我想搬到你那里住。”苏晚晴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坚定,“不是同居,是……合租。你现在租的两室一厅,另一间房不是空著吗?我租下来。这样,你加班晚回家,至少有热饭;你手术累了,有人说说话;你遇到困难,有人商量。”
江屿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这个提议太突然,但……又太自然。
“晚晴,我的生活很……”
“我知道。医生没有固定作息,隨时可能被叫走。记者也差不多,突发新闻来了说走就走。”苏晚晴说,“但我们至少可以共享一些时间:一起吃早餐的十分钟,一起看电视新闻的二十分钟,睡前说晚安的几秒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想更了解你。不是通过採访,不是通过別人描述,是通过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你喜欢喝什么茶,你看什么书,你失眠时怎么办,你手术成功后的笑容是什么样子。”
江屿感到眼眶发热。前世,慕晚晴也曾这样说过,但那时他已经太忙,忙到没时间听,没时间回应。
这一世,他还有机会。
“那……你的工作呢?你不需要独立空间写作?”
“我需要的是安静,不是孤独。”苏晚晴说,“而且,和你住在一起,我能更近距离观察医生这个群体,写出更真实的医疗故事。这对我的职业也有帮助。”
理由很充分,但江屿知道,核心不是这些。
核心是,她想陪在他身边。在他选择的那条艰难的路上,陪他一起走。
“好。”江屿说,“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各自有独立空间,互相尊重隱私。第二,工作互不干扰——我手术时你不能闯进来问问题,你截稿时我也不能打扰。第三……”江屿想了想,“家务分担,按时间表来。我做饭不行,但可以洗碗、打扫。”
苏晚晴笑了:“成交。那我下周就搬?”
“下周末吧,我帮你。”
晚餐继续。他们聊了很多琐事:窗帘选什么顏色,厨房餐具怎么添置,要不要养盆植物。
很平常的对话,但江屿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寧。前世,江时安和慕晚晴討论的都是大事:论文发表、学术会议、公司战略。那些很重要,但缺少了生活的质感。
而生活,是由这些琐碎构成的:窗帘的顏色,早餐的牛奶,阳台上的一盆花。
饭后,他们沿著河边散步。柳枝拂过水麵,盪起圈圈涟漪。
“江屿,”苏晚晴突然问,“你相信命运吗?”
“医学上,我们相信概率。但人生……我不知道。”
“我有点相信。”苏晚晴说,“如果不是命运,为什么我会在那个时间点去海城医院採访?为什么刚好遇到你?为什么你的故事让我想起父亲?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多共鸣?”
她停下脚步,看著江屿:“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早就认识。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或者梦里。”
江屿的心臟停跳了一拍。她感觉到了。即使不知道真相,她也感觉到了那种跨越时空的联繫。
“也许吧。”他轻声说,“也许有些相遇,是註定要发生的。”
月光下,苏晚晴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江屿,不管未来怎样,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我都会陪著你。用我的笔,记录你的故事;用我的心,理解你的坚持;用我的存在,告诉你——你不孤独。”
江屿握紧她的手。春夜的空气微凉,但相握的手很暖。
前世,江时安站在医学顶峰时,身边空无一人。
这一世,江屿走在崎嶇路上时,手中有温度,身边有陪伴。
这就是选择的不同。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远处,医院的灯光还亮著。那里有等待救治的患者,有奋斗的医生,有生与死的较量。
而在这条安静的河边,一个医生和一个记者,牵著手,走向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
未来不確定,但有彼此在,就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