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身著朴素的青色道袍,身形看似寻常,却仿佛亘古便立於此处,与周遭崩溃的时空格格不入,又浑然一体。
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眸,清澈如九天寒潭,倒映著席捲而来的毁灭浪潮,却无波无澜。
正是奉命在此、等候多时的仙庭金仙—一青霖。
面对那足以湮灭星河的寂灭洪流,青霖道君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涟漪。
那看似无可阻挡的灰白色洪流,在触及他掌心前方尺许之地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轰然溃散!
不,並非简单的阻挡。
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溃散的寂灭能量,並非消散,而是被一种更加玄奥、更加根源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分解、转化了。
构成“归无”力量的某种核心法则,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被一种蕴含著“生长”、“延续”、“存在”意境的柔和青光,从最基础的层面瓦解、中和,最终化为了滋养虚空的纯粹灵气,消散於无形。
“这不可能!!!”见此一幕,暗红星璇发出了一丝咆哮。
“你做了什么?!一个跳蚤,你怎么可能化解“归无”?!”
青霖道君收回手掌,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那因攻击被阻而陷入狂暴的暗红星璇,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宣判般的意味:“井底之蛙,安知寰宇之广。汝等之道,已入歧途,破绽百出。”
暗红星璇发出了混合著惊怒、不解的咆哮。
它无法理解,自己凝聚了本源与恆星精华的终极一击,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化解於无形?
那诡异的青光究竟是什么?为何能直接侵蚀它的力量根基?
它疯狂地催动两颗“寂灭之核”,试图不顾一切地引爆它们,哪怕同归於尽!
但青霖道君不再多言,也未曾再给它任何机会。
他並指如剑,朝著那疯狂旋转、试图自毁的暗红星璇,轻轻一划。
一道看似细微、朴拙无华的青色流光,自他指尖悄然跃出。
它没有撕裂空间的锋芒,也没有照耀星河的璀璨,甚至速度也並非极致,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如同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星璇中央那最深沉的黑暗奇点之中。
下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那散发著终焉气息的暗红星璇,其狂暴的旋转猛地僵滯。
表面流淌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被冻结的岩浆般凝固,那些沉浮嘶吼的扭曲面孔也瞬间定格,保持著最后的狰狞。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也没有法则崩溃引发的空间涟漪。
在战场上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庞大到足以媲美恆星的暗红星璇之躯,从被青色流光命中的核心奇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为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青色光点。
这过程並非暴力摧毁,反而更像是一场寧静的升华,如同被春日暖风拂过的沙雕自然消散,又似冰雪在阳光下悄然融化,回归本质。
连同那两颗躁动不安、內部能量已处於爆发边缘的“寂灭之核”,也仿佛在剎那间被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支撑其形態的內在逻辑与结构自行瓦解,还原为两团庞大却温和、不再具备任何威胁的原始恆星物质云,静静地悬浮於虚空之中。
顷刻之间,一位统治广袤星域、执掌“归无”权柄、令无数世界颤慄的吞灭主宰,连同它最后的反扑,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战场,重新回到了它应有的死寂。
在一位吞灭主宰的死亡为背景之下,周边的一些战斗此刻就如同小打小闹一般没有半点色彩。
残存的吞灭造物失去了指挥核心,如同无头苍蝇般僵立在虚空。
它们那简单的逻辑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
而仙庭与星庭的联军,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这近乎“道法自然”的碾压性力量所深深震撼。